“这些平时你也做得到,但到了那个场合,心里一紧张就容易忘。
你记着,你不是去考试的,你是去见人的。
张老要看的不是你会什么,是你是什么样的人。”
苏荃儿点了点头,这次比刚才用力,像是在给自己下决心。
苏建民靠在沙发上,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抖开,
翻到刚才看到的那一版,戴上老花镜,
目光落在版面上,看了几秒,又摘下来了。
“荃儿,你紧张不紧张?”
他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语气比刚才轻了,
像是一个父亲在问女儿,不是一个副省长在给下属交代任务。
苏荃儿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有点。说不紧张是假的。”
苏建民把老花镜放在报纸上,侧过身看着她。
他的目光像一潭水,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底下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紧张是正常的。张老那个人,我见了自然也会紧张。”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低到只有苏荃儿能听见,
“但你不要怕。你怕了,手脚就僵了,说话就怯了。
据我了解张老不喜欢怯的人,你在我面前是什么样,在他面前就是什么样。
你是检察官,不是谁家的丫鬟。”
苏荃儿看着苏建民,眼眶忽然有点红。
她忍住了,吸了吸鼻子,没让眼泪掉下来。
钟琳从厨房走过来,围裙解了,手上没水了,
站在沙发后面,手搭在苏荃儿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爸说的对,你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
张老是长辈,但不是老虎。你大大方方的,人家反而高看你一眼。”
苏荃儿把手覆在母亲的手背上,拍了拍,没说话。
苏建民把报纸重新拿起来,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目光落在版面上,声音从报纸后面传出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