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工人要妥善安置。愿意留下来的,
只要符合岗位要求,一个都不能少;不愿意留下来的,依法给足补偿。
我不希望这个厂子救活了,工人的心却凉了。”
这句话说出来,杨天明和黄光明的眼眶同时红了。
杨天明低下头,假装在看桌上的材料,
手在文件夹上按了又按,按了又按。
黄光明没那么能忍,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又赶紧戴上,嘴里嘟囔了一句“风太大了”,
可窗户关着,哪来的风。
高培安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路总,这个您放心。工人的事,是最大的事。
您能这么想,我替那两百多个家庭谢谢您。”
路航滨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那今天就到这儿。”
路航滨站起来,整了整衬衫的领口,
“合资的事,我回去让团队做个详细的方案。
评估、股比、治理结构、工人安置,每一条都要写到合同里。
十天之内,我给县里一个明确的答复。”
高培安站起来,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力摇了摇。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挤出来一句:
“路总,我等您的消息。”
路航滨松开手,转向李南,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审视,不是打量,
是一种“我跟你还有事没聊完”的意思。
“李副县长,你那三天的方案,别忘了。”
李南笑了笑:
“忘不了。”
路航滨点了点头,带着他的团队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简陋的会议室——斑驳的墙壁,
昏黄的灯泡,掉了漆的扶手,还有那两个眼眶红红的中年人。
他收回目光,走了出去。楼下,阳光正烈。
那排水杉在风里沙沙地响,远处的黄山头罩在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里,
山体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绿,被太阳照得像翡翠一样透亮。
路航滨站在车旁,没有急着上车。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望着远处的山,慢慢吐出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