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年轻时候下水干活感染的,拖了好几年才查出来。”
李南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村口那几间破旧的土坯房,
扫过远处那片泛着绿光的水洼,
扫过那两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基层干部。
“走,进村看看。”
他说。周建国陪着李南,在村里走了几户人家。
第一家是个独居的老汉,六十多岁,
儿子儿媳都在鹏城打工,一年回来一趟。
房子是土坯的,墙上裂着缝,用稻草和泥巴糊过几回。
屋里没什么家具,一张床,一张桌,
几个凳子,灶台上搁着半碗咸菜。
老汉说起儿子,语气里带着骄傲,也带着落寞:
“在厂里干活,一个月能挣一千多,比种地强多了。”
问他地谁种,他说租给别人了,一年给几百斤谷子。
第二户是个中年女人,男人在建筑队干活,摔断了腿,在家养着。
女人自己种着三亩多田,还喂了两头猪。
说起日子,她只是叹气:
“累,累得直不起腰。可没办法,
孩子要上学,男人要吃药,不干咋整?”
第三户是两个老人带着三个孙子。
儿子媳妇都出去了,把孩子扔在家里。
最大的孙女十一岁,已经会做饭洗衣,照顾弟弟妹妹。
老人说起孙子们,眼眶红了:
“孩子想爹妈,半夜偷偷哭。
可没办法,不出去打工,咋养活?”
李南每进一户,都蹲下来和人家说话,
问收入,问难处,问孩子上学,问老人身体。
周建国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感慨:
这个年轻县长,和以前来的那些干部不一样。
那些人来,走马观花看一圈,在村部听汇报,吃顿饭就走。
这位是真往老百姓屋里钻,真蹲下来听。
从第三户出来,李南没有马上走,
而是站在门口,目光越过那些低矮的房屋,落向远处。
那里是青龙村的湖区。地势低洼,水网密布,
大片大片的荒地和水面延伸到视野尽头。
午后的阳光照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光。
芦苇丛生,野鸟起落,一片寂寥。
周建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以为他在看那些抛荒的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