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岳轻说:“高兴。”
“没看出来。”
李岳轻没说话。
马力又说:“你干啥都这样,高兴也不笑,不高兴也不哭。
你这人,真没意思。”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
气氛鬆了一点。
刘根生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李岳轻,你今天跑的时候,累不累?”
李岳轻想了想:“不累。”
刘根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累。
跑完之后腿软了半天。
我啥时候能练成你这样?”
李岳轻看著他,说:“每天多跑一点,多练一点。
一年之后,你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刘根生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马力从上铺又探下来:“那我呢?我能练成不?”
李岳轻说:“你能。”
马力咧嘴笑了,笑完又问:“孙大宝呢?他能不?”
孙大宝没说话,但耳朵动了一下。
李岳轻看了他一眼,说:“他也能,只要他想。”
孙大宝没接话,但肩膀鬆了一点。
熄灯哨响了。
灯灭了,宿舍陷入黑暗。
李岳轻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天花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
远处传来哨兵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今天的画面:单槓上计数的人群,伏地挺身时旁边人喘气的声音,三公里跑道上那些惊讶的目光,周连长看他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全连第一。
这个成绩,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孟班长那句“不错”之后,还有一个“但是”。
“但是,新兵连不是光看体能的地方。”
他明白孟班长为什么说这个。
不是泼冷水,是提醒。
提醒他別飘,提醒他路还长,提醒他——体能好,只是第一步。
后面的路,还长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