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怪胎、异类,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些声音又强势地钻入骆榆的脑海。
骆榆已经习惯了这些声音,这是他十八年的人生中,听过的最频繁的话。
但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在这些尖锐的声音之中还夹杂着另一个微弱的声音:“你房间的墙纸可以贴成蓝色吗?蓝色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颜色。
我还要给你的房间安上星空灯,这样你晚上就可以在房间看到星星了,我也喜欢看星星……”
微弱的声音渐渐变大,竟然压过了那些尖锐的话。
骆榆对房间从来都没有要求,他也不会去想自己喜欢的房间会是什么样。
也没有人在乎。
但——他听着这声音的描述,他竟然也想象出了那房间的模样。
是他喜欢的模样。
骆榆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冰冰凉凉的触感,他抬手一摸,摸到了自己的眼泪。
时跃还在那边畅想,骆榆却已经听不清了。
尖锐的声音与时跃的声音在骆榆的脑海里开始打架,此起彼伏。
骆榆头痛难耐,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好像掉了更多的眼泪下来。
骆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他从来都没有哭过,他曾经甚至以为自己都不会哭。
眼泪一掉就停不下来了。
骆榆胸口也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酸涩的情绪填满,他忍不住想要哭出声来。
可他不能出声,他不想让时跃听见他的哭声。
他只能张开嘴,无声地撕心裂肺。
时跃讲了好久都没有得到骆榆的回应,他有些小小的生气,他要小小的惩罚一下骆榆。
他伸出冰凉的手,猛的按到了骆榆温热的肚子上,然后如愿感受到了骆榆的颤抖。
“怎么样?吓到了吧?哈哈哈哈……”
因为恶作剧成功了,时跃笑的声嘶力竭,他听见骆榆也发出了嘶哑地“嗬——嗬”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在笑。
两方争斗的声音难分伯仲,都纠缠着渐弱下去,所有的声音在最后变成一句:“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
骆榆的哭泣已经到了他自己都克制不了的地步,他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但哽咽的喉咙却逸散出一些声响,幸好在此刻,时跃笑了。
他便也假装自己在笑。
喧闹的黑夜之中他沉默的崩溃。
笑声渐渐停了,时跃讲累了也睡着了,骆榆转过头,在黑夜中看向时跃的方向,泪水顺着转动滑落到了靠近时跃那一侧的枕头上。
他将脸上多余的泪痕擦去,看向窗外。
房间依旧是一片漆黑,世界陷入寂静,沙沙声也已经没有了。
窗外的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