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地呆在原地,看着洛宁卑微的样子,只觉得一颗心被揉搓的鲜血淋漓。
白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起初,他看着沈未晞为了一个下人如此痛苦内疚,依旧感到不解和烦躁。但渐渐地,满意感取代了不解。
他看到了沈未晞眼中彻骨的痛苦,也看到了洛宁眼中绝对的恐惧。
他的小画家终于用最惨痛的方式,深刻理解了“反抗=痛苦”的等式。
而这个曾经可能成为沈未晞精神支柱的年轻护卫,也成功被改造成一个提醒他遵守规则、安分守己的活体警示器。
夜晚,白渊搂着刚喂完药的沈未晞。他的身体滚烫,还微微发抖,无意识地向着白渊靠近。白渊收紧了手臂,感受到怀里不同寻常的高热和那份依赖,心中那股莫名的闷痛感再次出现,甚至比之前更清晰。他不由自主地哼唱起那首古老的歌谣,试图安抚怀中这颗备受折磨、即将燃烧殆尽的心灵。
就在这时,沈未晞右耳垂上那枚黑鳞珍珠耳钉,忽然微微发热,一种细微的共鸣感,随着歌声的旋律在他脑中震荡。
他意识开始模糊,被拖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阳光灿烂。
六岁的他,开心地将一幅用特殊深蓝色颜料画的海浪图,递给那个银发的好看哥哥。
“哥哥,你看!我画好了!就是这个颜料好奇怪哦,沾到手上洗不掉了。”他嘟着嘴,举起右手腕,那抹幽蓝的颜料渍清晰可见。
梦中的少年白渊接过画,那双深海蓝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纯粹而温暖:“画得真好!我很喜欢!”他仔细地看着画,然后又看向小未晞,从颈间取下那枚穿着黑色鳞片的项链。
“这个送给你,作为回报。”
小未晞惊喜地接过项链,冰凉的鳞片贴在手心,他爱不释手:“谢谢哥哥!好漂亮啊!我好喜欢啊!”他看着少年白渊那张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快乐。
然而,梦境陡然翻转!
那个笑容温暖的美丽少年,五官忽然开始扭曲、拉长,变成了一个非人感的轮廓!银色长发疯狂生长,头上冒出透明的幽角,腰部以下化作一条巨大而有力的、覆盖着漆黑鳞片的恐怖鱼尾!
紧接着,他看到他的父母被无尽的蓝色血液所形成的触手紧紧缠绕、拖拽!在一片模糊的血色和混乱中,一条巨大的、恐怖的黑色鱼尾猛地扫过!
“不——!!!”
沈未晞猛地从噩梦中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浑身冷汗淋漓,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急剧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