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为了白虹才学的剑。
为何拙剑的断折,竟会令她如此伤心?
回到外门弟子的寝舍后,周芒再也忍不住,蒙着被子哭了一场。
哭得累了,昏昏沉沉合眼睡去。
梁小月叫醒她的时候,已近黄昏。
“阿芒?”梁小月担忧地反复敲击着她的床板。
周芒红肿着眼坐起来。
透过窗户,眼见稀稀疏疏的残阳,照耀着外面的雪地,她心底也生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寂与怅然。
梁小月咬牙:“我去找她算账。”
周芒摇摇头,阻止了她的好意,“她救了虹哥儿的性命。”
“那也不能这样欺负人!”梁小月怒道,“更何况,你才是白虹未婚妻,丧尽天良的负心汉王八蛋!他二人把你当什么人了?你咽得下这口气?”
梁小月激愤,周芒感激之余,心底却生出了更浓重的迷茫。
月娘以为她是被辜负而伤心。
可周芒却知道,不是这样的,或者,不仅仅是这样的。
她喜欢虹哥儿吗?当然是喜欢的。
到目前为止,以她人生短暂的十七年来看,她一直是在为虹哥生活。
成为他的妻子。
学剑。
成为能与他并肩的妻子。
这就是她十七年来人生的全部意义了。
绛雪的出现,不仅仅打破了她对虹哥的爱慕之情,更抽走了她十七年活着的意义。
这让以白虹为生活重心的周芒,顿如失足跌入一个漆黑的漩涡,茫茫然而不知左右前后。
白虹待绛雪分明情深义重,那她呢?如果失去了虹哥儿未婚妻的身份——
她又是谁?又要往哪里去?
周芒突然就感到不知所措了。
不行。
不能这样。
深吸一口气,周芒强令自己稳定了心神。
哪怕她没念过什么书,她也隐约明白不能再这样下去。
正如同庄稼汉的衣食温饱皆系于天气时令,他们能够敏锐地觉察任何可能影响收成的气候变化。
周芒继承了农户对于性命近似于野兽般懵懂的直觉,对于劳动人生也有着最朴素的认知:手停口停,她必须行动起来,得做点什么改变。
回到故乡越州吗?
当真经历过修真界的广大,又如何能安心埋首于田间地头?又如何面对白父呢?
——还是要留在徽山。
虹哥儿跟绛雪之间毕竟还只是自己的猜测。
颓废了两天之后,周芒第一次重振了旗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