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了半天,一口血从嘴角溢了出来,深红色的,带着沫子,落在枕边的布巾上,洇开一团。
陈湛伸手按住她的后背,掌心贴在肺俞穴上,一股温和力道从掌心渗进去,帮她把堵在胸腔里的那口淤血顺了下去。
阮芷喘了几口气,脸色比方才更白了。
门外。
三个人靠在墙边站着,听着屋里的咳嗽声,心里焦急担忧。
方鹤年忍不住了,凑到阮良山耳边小声问。
“师叔,阮师叔怎么会叫他姐夫?这人到底是……“
阮良山摇了摇头。
“我怎么知道?“
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却一直在转。
陈湛的样貌让他觉得十分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阮芷没有亲生姐姐,阮家破败得很早,他和阮芷是堂兄妹的关系,又拜了同一个师父,所以以师兄妹相称。
阮芷的姐姐,不是血亲,是义姐。
他不由得想到了那两个女人。
叶凝真,李清粟。
叶凝真是大姐,李清粟是二姐,阮芷是小妹。
三人以姐妹相称,在程派八卦门里是出了名的。
特别是叶凝真,这位几乎以一人之力撑起整个中华盟的女人,对抗青衣社,对抗分裂出去的另一部份中华盟之人,硬生生扛了这么多年。
但无论是叶凝真还是李清粟,都是女中豪杰,却都没有婚嫁,哪来的姐夫?
阮良山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事。
叶凝真之所以能统领中华盟一段时间,好像是因为某个人的缘故,那个人将盟主的位置都交给了叶凝真,然后消失了。
那人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至少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就是中华盟的创始人,第一任盟主。
陈湛。
阮良山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曾在老照片和画像上见过陈湛,但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谁还能记得特别清晰呢?画像上的人是民国十几年的样貌,和眼前这个人隔了快二十年。
但此时他越想越觉得像。
同时也不敢信。
一个人失踪了十几年,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突然出现,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怎么都感觉。更像是阴谋。
他靠在墙上,看着紧闭的房门,脑子里嗡嗡的。
屋内。
陈湛放下阮芷的手臂。
“你身上中枪的地方,子弹没取出来,我先帮你取弹,然后上药,再推功过血。“
说完翻手,从怀里取出一颗药丸。
小还丹。
暗红色,指甲盖大小,表面有一层油润的光泽,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不是普通草药的味道,更像是某种矿物和药材混合炼制出来的。
“先把这颗药吃了。“
阮芷看了一眼那颗药丸,没有丝毫犹豫,接过来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她此时已经完全确定了,面前这个人就是当年的陈湛,如果这个人都不能信任,那她在这世上没有人可以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