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精瘦的中年人从台角的桌子后面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和一方印泥,挡在陈湛面前。
“陈先生,先签生死契。“
黑拳的规矩,上台之前签字画押,生死自负,打死打残不追究,赢了拿钱走人,输了抬出去,没有人管。
擂台角落摆着一张窄条桌,桌上放着一沓生死契,旁边是印泥盒和毛笔,纸上的字是印好的,繁体,内容简单,大意就是一句话:
上台生死,各安天命。
陈湛接过笔,低头签了名字,拇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往纸上一摁。
红色的指印落在“陈湛“两个字的旁边。
他放下笔,转身上了擂台。
黄毛已经站在台上等着了。
方才陈湛拉走赵宏伟的那一下让他丢了面子,脸上的笑没了,换成了一脸凶相,眼睛瞪着陈湛,嘴里还在说话。
“大陆仔不禁打,换你一个也一样。“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赵宏伟下台的方向,又指了指陈湛。
“他算一个,你算一个,打完你俩还剩三个。“
黄毛也要连战五场,赵宏伟是他的第一个,陈湛是第二个。
台下的看客听到这话,又是一阵叫喊。
陈湛站在台上,一句话不说。
不回应,不摆架子,不看对手,两手垂在身侧,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黄毛又骂了两句,陈湛没有任何反应。
台角的铁钟被人敲了一下。
咚。
声音沉闷,在铁皮仓库里回荡了一圈。
开打。
黄毛抢攻。
噔噔噔两步冲上来,到了近前,抬腿就踢。
高鞭腿,踢的是膝面往上,奔着陈湛的头去的。
这一脚有些看不起人了,练拳的都知道,腿抬得越高,重心越不稳,风险越大,一般高手对阵,没有上来就甩高鞭腿的,这是后手招,不是先手。
但黄毛的意思很明白。
你不配让我认真打。
鞭腿带着风声扫过来,速度极快,胫骨划了一道弧线,直奔陈湛的面门。
陈湛眼睛都没抬,右手伸出去,往上一探,去抓那条腿。
黄毛看见了,嘴角一咧,等的就是这个。
另一条腿蹬地跳起,整个人腾空,右腿借着鞭腿被抓的支撑力,左腿从下往上踹出去,直奔陈湛的下腹。
双飞腿。
一腿为饵,一腿为杀。
在他的盘算里,陈湛那只手是为了格挡鞭腿,他能借着一腿被抓的力道,另一只腿直袭下腹,陈湛来不及收手防御,这一脚结结实实踹上去,内脏移位,当场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