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文人,一身青衫,手无寸铁,直直地冲到了弓箭手的阵列前面,两只手臂张开,挡在了弓箭手和殿门之间。
“住手!不要再射了!“
声音清亮,穿透了院子里的嘈杂。
“箭射不死他!殿里还有活人,你们要把太后宫里的人全射死吗?“
弓箭手们愣了一下,拉满的弓弦没有松,箭头对着谭嗣同的胸口。
御林军统领扭头看着谭嗣同,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滚开!“
谭嗣同不动,站在原地,两条腿在抖,但站得很直。
“箭没有用,如果能射死他,他能走到这里吗?让他们去,让他们去擒杀此贼!“
谭嗣同偏头看向王五三人。
御林军统领盯着他看了一息,又看向殿门的方向,两轮箭射进去,钉得满墙满地都是,但那个浑身浴血的人在不断闪躲,身上连一支箭都没扎上。
他咬了咬牙。
“收弓。“
弓箭手的弓弦松了,箭矢收回箭壶。
御林军统领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王五身上,又扫过郭云深和张殿华。
“你们三个。“
声音从喉咙深处低吼出来:
“太后死了,死在你们面前,这个人是谁,我不管。你们跟他什么交情,我不管。现在,给我进去,把他拿下,死活不论。“
“拿不下也杀不了——“
他的眼皮抬了一下。
“你们三个,和他一起死,九族,一起。“
院子里的兵卒举着刀枪,把王五三人围在了中间。
王五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焦急、痛苦、挣扎、无奈,最后全部压下去了,只剩一张铁青的脸。
他闭上眼,又睁开。
“走吧。“
郭云深没有多话,矮壮的身体往前迈了一步,铁桩一样。
张殿华也没有多话,精瘦的身形跟在郭云深旁边,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三个人,从院子里走向殿门。
踏上台阶,跨过满地的箭矢和碎木,走进了储秀宫的正殿。
殿内一片狼藉。
屏风碎了,大案歪了,茶盏碎了一地,箭矢钉满了墙壁和梁柱,到处都是血。
陈湛站在正厅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