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命的一手,只切在大动脉上方的一块肌肉。
李福寿两眼一翻,身子顺着假山石侧滑下去,靠在石头上没了动静。
陈湛把短棍往地上一扔,转身越过假山,进了后院。
后院与中院不同。
这里是女眷们的地方,廊下挂着绣帘,石阶上铺着软毡,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熏香。
陈湛这一进去,先惊动的是几个端着茶盏走夜路的丫鬟。
一个老嬷嬷眼尖,看见黑影子从廊下掠过,手里的茶盏一抖,碎在了青石地上。
“有贼!有贼!“
她扯着嗓子喊,喊声惊动了内寝。
内寝的门一扇接一扇推开。
奕亲王的几房妾室披着寝衣出来,个个脸色煞白。
有一个年轻的侧福晋看到陈湛,尖叫一声,瘫坐在门槛上。
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奶娘,慌得把孩子往怀里一藏,往屋内退。
陈湛的脚步没停。
他没有对这些女眷动手的意思,走起来是八卦掌的“行步“,贴着墙根一溜滑过。
一路走,一路有尖叫。
那些女眷的哭喊、孩子的啼哭、丫鬟的惊叫,在他身后连成一片。
他像是踩着这片声音往前走,身影在廊下一闪一晃,脚步却没有半分停顿,走过后院的月亮门,穿过一处小花园,再绕过一片竹林。
前头便是奕亲王日常起居的正堂。
正堂的大门开着,里头灯火通明。
一溜八盏羊角灯高高挑着,把整个堂屋照得亮如白昼。
堂上摆着一张檀木椅,坐着个高壮汉,一身深青色的便袍,腰间系了那把祖传的佩刀,双手按在膝盖上,神色平静。
身旁站着几个亲随,手里按着各自的兵器,神色戒备,但没敢先动。
陈湛在堂外的石阶下停住了脚步。
两人隔着几丈远,彼此打量。
奕亲王先开了口,声音沉稳,不见一丝惊惶:“来都来了,进来说话。“
陈湛嘴角微扬,抬脚上阶,堂外的护院们已经围过来了,远远站成了一圈。
但没人上前。
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个披发未剃的外乡人,大大方方跨过门槛,走进了大清铁帽子王的正堂。
奕亲王坐在椅上,抬手往旁边的空位一指。
“坐。“
陈湛不动声色,站在堂中,目光扫了一圈,落回奕亲王脸上。
“爱新觉罗·奕訢。“
“听说你军功赫赫,南征北战,杀过不少义士?“
奕亲王点头:“本王这辈子,战功不少,杀过的人不少,刀下鬼早记不住多少了。“
陈湛淡淡道:“也行,这点与陈某差不多,鞑子死在我手上也不知道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