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外来的陌生人拱手行礼、替徒弟赔不是?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院子里又吵嚷了几句,甚至有人提出要跟陈湛比武,试试深浅。
王五抬手往下压了压,脸上带着笑,但笑里头的意思很明白。
“比个屁。“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穿透了满院的嘈杂:“你们几个不够陈兄一只手打的,也没必要比。“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目光在几个年轻镖师脸上停了一下,那几人立刻低下了头。
“咱们前几天接了一趟镖,去宿州,路远,正好让陈兄押镖,你们谁不服的就跟着,看看陈兄本事。“
“好,那正好,很久没出镖了。“
“嘿嘿,没问题,咱们就看看陈大镖头的本事,顺便帮一把力气,那镖可不好押。“
几个镖师嘴上还嘟囔着,但提到出镖,眼里都多了些兴奋,镖局这阵子活少,闲了大半个月,手上都痒了。
陈湛昨天已经听王五说过,这趟镖确实有意思,他也欣然接下。
介绍完毕,人群散了,各自去干各自的事。
前院的灶房已经升起了炊烟,大锅饭的香气飘出来,混着柴火的烟味。
吃饭的地方就在前院的棚子底下,一张大长桌,两条长板凳,一群人或蹲或坐,围着桌子吃饭。
灶房的大师傅姓马,做饭量大味足,主食是馒头和烙饼,菜是白菜炖粉条和一大盆炒鸡蛋,还有几碟咸菜。
三十多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不下的就蹲在旁边,端着碗,筷子飞快,馒头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
都是练武的人,饭量奇大,一顿饭下来,十桶米饭见了底,馒头蒸了三笼也不剩几个。
王五坐在桌子首位,旁边是他的两个徒弟。
大的叫王小川,十七八岁,个子已经快赶上王五了,身板结实,手上有茧,已经跟着师父押了几趟镖了,在镖局里当趟子手,功夫不算拔尖,但胜在胆子大,敢拼。
小的叫左宗生,十三岁,还是学徒,个头矮墩墩的,圆脸,虎头虎脑,将碗端在手里吃,吃得满脸都是饭粒。
王五看到左宗生的吃相,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慢点吃,噎死你。“
左宗生被拍得一缩脖子,嘴里塞着半个馒头,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继续埋头猛吃。
本来说要弄些酒,王五让人去后厨搬酒坛子,被陈湛拦住了。
“不喝了,吃饭就行。“
他看出来了,顺源镖局的日子不算宽裕。
镖局成立十来年,名气是有了,但底子薄,不像会友镖局那样有李鸿章这棵大树靠着,财力雄厚。
三十多张嘴吃饭,都是练武的人,一顿的消耗顶普通人家三四天的量,再加上马匹的草料、兵器的维护、院子的修缮,零零碎碎加起来,开销不小。
镖局的生意又不好做,这阵子接的活少,进账勉强够开支,弄酒弄肉的排场,就别搞了。
王五看了陈湛一眼,什么都没说,朝后厨摆了摆手,让人把酒坛子搬回去。
他心里明白,陈湛是替他省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