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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表露（第3页）

三人在树林边上站定，月光正好，夜风清凉。

王五是个直性子，打完了也不讲究什么场面话，直接问：“陈兄，你怎么突然来了京城？上次在房山矿场分别，就没了消息，津门那边我还派人去打听过，但因为出了乱子，也没打听到。“

他记得陈湛说的“在津门还有些事要办“，这一别就是大半个月，突然深夜出现在顺源镖局的院子里，肯定是有原故的。

陈湛没有隐瞒。

他将津门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盗取太古洋行的银元开始，到火烧英国领事馆，到屠杀巡捕房，到公董局的血战，到被漕帮和洋人联合围捕，到手下的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到最后杀了漕太岁，带着残余的人撤到乡下，易容来了京城。

他说得简洁，没有多余的渲染，就是一件一件地摆出来，简单诉说。

但听的人不轻松。

王五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骇然。

程廷华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伸手扶住镜框，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盗了太古洋行几十箱银元，炸了英国领事馆，屠了整个巡捕房四十三人，闯进公董局杀了洋人的政商高层，打死了从京城请去的两个化劲高手

这些事随便拎出一件来，都够上报朝廷震动全国了。

全是一个人干的。

“难怪你要易容。“

王五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干，“这可不是一般的案子了，陈兄，这是犯了滔天的罪。洋人和清廷绝不会善罢甘休。“

“嗯，所以来了京城。“陈湛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程廷华的眉头又拧了起来，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你方才说，从京城请去的两个化劲高手，一个叫贺仲鸣，一个叫严崇峰？“

“嗯。“

“贺仲鸣是心意六合拳的人，严崇峰是通臂拳的人，都是奕亲王府的。“

程廷华点了点头，“这两个人我都认识，功夫不差，贺仲鸣尤其厉害，化劲巅峰沉淀了十几年“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看着陈湛：“你杀了贺仲鸣？“

“杀了。严崇峰跑了。“

程廷华沉默了片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可惜了“，又像是“该“。

然后他又想起了一件事，目光变了变：“你在津门，还杀了别的人？“

陈湛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说了：“杀了尹福。“

树林里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树梢，落叶簌簌地落在三人脚边。

程廷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镜后面的眼珠停止了转动，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

尹福是他的师兄。

董海川门下，尹福排行老大，他排行老二，两人从年轻时候就在师父身边一起学艺，一起练掌，一起走转，几十年的同门情谊。

这些年两人的关系确实越来越疏远了，理念不同，走的路也不同。

尹福投了宫廷和王府，给皇帝和太监当武术师傅，越来越圆滑世故，和权贵们走得越来越近，做事也越来越不讲究，有些暗地里的手段，程廷华看不上。

两人明面上还是师兄弟，暗地里的裂痕早已深到了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