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书解释道。沈清婉微微蹙眉:“为什么没收?”
李秘书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原原本本地將江屹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去的时候,他们大锅里的粥已经分完了,锅都洗了。
这半碗,其实是那个老板打算收摊后留给自己。”
李秘书看著前方的路况,接著说道:“那里老板说,他摊子上卖的是二十五块钱一份的肉臊饭。
而这粥,只是用剩下的白米饭和一点底汤煮出来的,连一小份正餐的分量都达不到,更何况还是他自己留的剩底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李秘书平缓的匯报声。
“他说,在他的摊子上,没有拿这种自己留的剩饭去收客人钱的规矩。
他听我说您一天没吃饭饿得慌,就说既然您好不容易有了食慾,把这粥让出来端走,就是个顺手的事儿,所以一分钱都没收。”
沈清婉听完李秘书的匯报,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前方座椅的靠背。
她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江屹的模样。
那个男人身上似乎总是带著一种极其坦荡的市井气。
上次在幼儿园,他也是这么清清楚楚地算著帐,该拿的一分不少,不该拿的一分不多。
今天也是一样,因为这半碗粥没有达到他正常售卖的標准,所以他就不赚这个钱。
听到別人饿了一天肚子,便顺手把自己留的晚饭让了出来。
不要钱,也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客套。
拒绝的理由简单直接,透著一股属於底层劳动者最朴实的底线。
沈清婉偏过头,目光看向了车窗外。
迈巴赫此刻正好驶出星光集市所在的这个街区。
路面上的积水倒映著路灯和霓虹灯的光晕,街边的法国梧桐树在夜风中不断向后退去。
胃里那股温热的感觉依然还在,让一整天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沈清婉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她没有对李秘书发表任何关於江屹的评价,也没有吩咐李秘书明天去特意感谢什么。
那样的举动反而显得刻意,也不符合成年人之间的正常交往。
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轨跡,顺手的一个人情,没必要搞得大张旗鼓。
但在这微凉的雨后车厢里,沈清婉在心里,將江屹这份顺手而为的善意,以及这碗让她填饱了肚子的热粥,平平淡淡地记下了。
“我知道了。好好开车吧。”
沈清婉闭著眼睛,轻声吩咐了一句。
“好的,沈总。”
李秘书应了一声,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况。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雨后的街道上,逐渐融入了江城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