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里,她永远是一身高定套装,踩著高跟鞋,习惯了用最严谨的姿態面对所有人。
在江屹面前,她也是那个坐在会议室里,慢条斯理的幼儿园校董。
而现在,她像一个半夜跑出来踩点的贼,被自己公司的下属抓了个现行。
“我……”
沈清婉张了张嘴,舌头却像打结了一样。
平时在谈判桌上高速运转的大脑,此刻在飢饿和极度的尷尬中,竟然卡壳了。
“哇!我就说是漂亮阿姨!”
念念完全没察觉到大人之间那尷尬气氛。
看到口罩摘下来,小丫头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她鬆开抓著风衣下摆的手,直接一把抱住了沈清婉的大腿,毛茸茸的脑袋在沈清婉的腿上开心地蹭了蹭。
沈清婉被念念撞得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她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去摸一下孩子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僵硬地收了回来,重新插迴风衣口袋里。
她必须马上找个理由。
一个符合逻辑的理由,把这尷尬的局麵糊弄过去。
沈清婉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努力让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平静。
她避开了江屹的目光,看著旁边的路灯杆,语气生硬地开口:“我今天……睡不著。”
沈清婉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失眠。
所以,我自己开车出来兜兜风。”
“兜兜风?”
陈彪挠了挠板寸头,一脸的怀疑人生,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沈清婉身上的衣服,“沈总,您这兜风……大夏天的穿这么厚的大风衣?
这外面温度可还有二十七八度呢,您不热吗?
我看您额头上全是汗啊。”
陈彪向来心直口快。他这一句话,直接把沈清婉刚找好的藉口给戳了个稀巴烂。
沈清婉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当然觉得热,里面的t恤早就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
但是她出门前为了遮掩身形,根本顾不上这些。
“我体寒。”
沈清婉冷著脸,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晚上开车吹了空调,觉得冷,隨便拿了件外套披上。
车子刚好开到这附近没油了,我就下车走走,透透气。”
这个藉口极其拙劣。谁家大半夜兜风开到没油?谁家透气会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站在夜市路口发呆?
但江屹没有像陈彪那样继续追问。
他的视线在沈清婉那张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两秒,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她那只一直死死按在胃部口袋里的右手。
江屹心里瞬间明了。这不是什么兜风透气,这是饿狠了,胃在痉挛。
她大半夜出现在这里,唯一的原因,就是衝著一口吃的来的。
江屹收回了视线,没有去拆穿她。
“原来是这样。”
江屹顺著她的话点了点头,语气平缓道“夏天的夜风吹多了確实容易感冒。
既然是散步走到这儿的,时间也不早了,沈总,要不要我让陈彪给您打个车,或者给您的司机打个电话?”
江屹主动递过来的台阶,让沈清婉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稍微鬆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