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铺老板正要切,江屹伸手指了指掛在鉤子上的半扇猪肉,语气果断:“不要上面那块,太肥。
我要中间那段『下五花。”
“也就是俗称的『三层肉。第一层皮,第二层肥,第三层瘦,第四层肥,第五层瘦。
必须层次分明,每一层都不能太厚。”
老板一看是行家,不敢糊弄,手起刀落,精准地切下了江屹指定的那一块:“好眼力!
这块肉是今早刚杀的,还热乎著呢。
这位置做红烧肉绝了。”
江屹按了按猪皮,弹性十足,没有注水的痕跡,满意地点了点头:“皮要厚实,毛要刮乾净。
今晚的肉燥饭,全靠这层皮出胶质。”
“只有这种下五花,经过长时间的燉煮,才能肥肉化开不腻,瘦肉吸汁不柴,猪皮软糯粘唇。”
买完肉,最后一样,也是最关键的——红葱头。
江屹没有在普通的调料摊买,而是带著陈彪七拐八拐,找到了专门卖乾货的一家商行。
这里的红葱头,个头很小,只有大拇指那么大,表皮是深紫红色的,乾爽紧实。
和那种巨大的紫皮洋葱完全是两个物种。
“这玩意儿这么小?”
陈彪看著那堆像紫葡萄一样的葱头,苦著脸:“屹哥,这剥皮得剥到啥时候去啊?
我这粗手笨脚的……”
“能不能买那种大的洋葱代替?
那玩意儿切两刀就行了,味道不都差不多是葱味吗?”
江屹抓起一把红葱头,放在手里搓了搓,听著那种清脆的沙沙声,摇了摇头:“差远了。”
“洋葱水分太大,炸出来的葱酥不香,而且容易发苦,那是西餐的做法。”
“这种小红葱头,也就是珠葱,是肉燥饭的灵魂。
它的香味更加浓郁、辛辣,炸干之后那种独特的焦糖香,是任何香料都无法替代的。”
“没有红葱头,肉燥饭就只是这一锅红烧肉丁,没有灵魂。”
他拍了拍陈彪的肩膀,笑著说道:“別抱怨了。
为了今晚那二十五块钱一份的肉臊饭,为了让顾客吃一口就粘住嘴巴,这点辛苦是值得的。”
“这一袋子,够咱们卖两三天的量了。”
陈彪嘆了口气,认命地提起那一大袋子红葱头,感觉手指已经在隱隱作痛了:“得嘞!
为了肉臊饭!我剥!我把手指甲剥禿了我也剥!”
“不过屹哥,咱们买了这么多『烂七八糟的菜,待会儿去幼儿园,你真的不打算先洗洗?”
江屹看了一眼手里那些沾著泥土的胡萝卜:“洗了就没意思了。”
“这些泥土,就是最好的教案。”
“走吧,回车上。先把肉送回去醃上,然后带著这些『丑蔬菜,去给那帮小怪兽们上一课。”
两人提著大包小包,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著停车位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那些沾著泥土的胡萝卜缨子上。
那些绿色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预示著——今天上午的这堂课,註定会跟往常的教学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