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將它重新叠好,塞进了作战服內侧一个极小的口袋里,紧贴著皮肤。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她跟著下了楼。
一楼的仓库里人来人往,流民的低语和孩子的哭闹混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和人体长期未清洗的酸臭,刚进来时好不容易適应的味道,此刻又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她目光往方才祈岁蹲著的方向扫了一眼。
空荡荡的。
不只是祈岁不见了。
先前躺在地上,祈岁蹲下来搭话的那个流民也不在了。
那块地面上只剩一条皱巴巴的薄毯,和一个倒扣的搪瓷杯。像是有人匆匆离开,来不及收拾。
陆时宴靠在入口处的墙边,手里拿著通讯器,似乎在看什么信息。
“祈岁呢?”姜暖好奇的问。
“他有点事,去去就回。”陆时宴看了她一眼,“我们在这等会。”
去哪了?
什么事?
这两个问题她很想问,但陆时宴说话的方式不像在徵求意见,更像是在通知:这件事不需要你知道。
旁边叶闕已经无声地移到了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视线扫向外面的废墟街道。
姜暖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做了决定,“我去跟周姐说几句话。”
周姐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靠著一根水泥柱子坐著。
她身边围了两三个流民,正在低声说著什么,看到姜暖过来,几个人的视线齐刷刷地射过来,又齐刷刷地移开。
“周姐。”姜暖蹲了下来。
“哎,”周姐应了一声,语气比方才在人群里多了几分熟络,“咋啦,落东西啦?”
姜暖从作战服外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包东西。
银灰色的铝箔包装,压缩饼乾,基地的標准外带口粮。
她早上出发前顺手往口袋里塞了两包,原本是给自己备的,但现在有更重要的用途。
她把饼乾递了过去。
周姐的眼睛亮了一下。
在这种物资极度匱乏的末世里,一包密封完好的调查小队用的压缩饼乾,够换一整天的安稳。
她也没矫情,伸手接了过来,利落地揣进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內兜里。动作快而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在最短时间內把到手的资源藏好。
“谢了啊小姜。”她压低声音,语气带上了点真实的暖意,“跟著调查队的人,日子是比以前好多了吧?”
她的目光打量著姜暖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又扫了一眼她脚上的靴子,眼神里有几分感慨,压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你以前那个样子,成天一个人缩在二楼那个角落里,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儿。我给你送过两次吃的,你都不开门,非得等我走了才从门缝底下拽进去。”
她说著摇了摇头。
“还说什么寧愿死也不跟调查小队的人接触,现在想通了不好吗,这不就好起来了?”
姜暖心里咯噔了一下。
寧愿死也不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