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凛站在原地,双臂抱胸。
他在等。
十米开外,埃列什基伽勒跪坐在地上,满头乌髮披散,修长的双腿摺叠在黑色裙摆之下。
她维持著那个仰头的姿势,暗金色的瞳仁定定地看著叶凛的方向。
她还在消化。
叶凛能感觉到冥界女王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已经收敛了大半。
大殿里的温度回升了一些,至少他胳膊上的白霜开始慢慢化了。
好消息。
坏消息是他依然光著膀子,穿著大裤衩,站在冥界的正中央,冷得直哆嗦。
余光里,伐楼尼已经晃到了大殿边缘那根巨大的石柱旁边。
她仰头看了一眼掛在生锈铁鉤上那坨紫黑色的腐烂肉块。
黏稠的血水正顺著铁鉤往下淌,在地面匯了一滩。
伐楼尼的脸皱成一团。
她把酒碗换到左手,右手伸出去,两根手指捏住那坨肉块最边缘一小撮还算完整的组织。
犹豫了零点五秒。
然后极其乾脆地往下一扯。
嗤啦——
腐肉从铁鉤上脱落。
一大坨散发著恶臭的、半液態半固態的东西重重砸在黑曜石地板上,溅出一圈紫黑色的汁水。
声音不小。
埃列什基伽勒的头猛地转向石柱方向。
乌黑的长髮甩过肩膀,扫过裸露的锁骨。
灰色的死气重新从脚下涌出。
“那是做什么?”
她的声线压得很低,带著强烈的质问意味。
铁鉤上的东西,是她亲手掛上去的。
那是她对伊南娜,对那个抢走了所有阳光、所有膜拜、所有她应得之物的妹妹执行的审判。
没有人可以动。
叶凛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连回头看都没看伐楼尼那边一眼。
视线牢牢锁在埃列什基伽勒身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