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盘的金光在第三秒稳定下来,从一明一灭变成了持续的、缓慢膨胀的暖色。
叶凛握著舵盘,感觉到麦塞克泰特號的船身微微一震,然后恢復了平稳。
第十二小时。
最后一个航段。
叶凛长出一口气,把舵盘鬆开。
从昨天早上接单到现在,整整驾了一个完整的昼夜轮迴。
中间没休息,没吃饭,没上厕所。
这要搁蓝星,妥妥的违反劳动法。
虽然这东西本来也没什么人遵守就是了。
船舱方向传来动静。
一声悠长的呻吟。
然后是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叶凛回头看去。
从船舱里钻出来的是拉。
是阿图姆,黄昏形態的老人。
佝僂的脊背,乾瘦的四肢,满脸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黄昏登船时那个半死不活、走路都打晃的老头子。
现在虽然还是老头子,但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睡饱了的神清气爽。
阿图姆揉了揉眼睛,被甲板上透进来的那丝暖光刺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几点了?”
叶凛靠在船舷上,抱著胳膊看他。
“第十二小时了,您睡了一整夜。”
阿图姆愣了一下。
老脸上写满了茫然。
“一整夜?”
“一整夜。”
“……冥界呢?”
“过了。”
“阿佩普呢?”
“过了。”
“归身仪式呢?”
“搞定了。”
阿图姆站在船舱门口,维持著揉眼睛的姿势,整个神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转了转肩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老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每一节都在欢呼。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