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识字不多,当真愿意看?”
看来她识字不多这个印象,已牢牢让对方记住。
“我总不能干坐着,看不懂也无妨,只要能多认识几个字,便也就够了。”
她面有羞赧之色,神情极其的认真。
裴洹见之,心情没由来的漾出一些欢愉。
又装!
这满口谎话的女子,倒是有几分意思。
“那你自便。”
还挺好讲话。
苏听雪如是想着,对自己接下来的几日差事有了数。
茶道讲究多,光是沏茶的手法就有好几种,她依着自己不聪明的人设,挑了最简单的泡茶法,将上品的龙井置于壶中,再倒入滚水冲泡即可。
滚水随用随取,一直在铜皮泥炉上坐着火。
茶泡好之后,她双手端到桌前,摆在裴洹的右手边。
他半垂着眼皮,看似视线在书上,实则全在她手上,那十指纤细柔嫩,近看之下指甲如粉色的贝壳招人喜爱。
这女子当真是生了一双好手。
仅凭这双手,竟能拨动他的情绪,像是弹奏着乱曲的琴弦,分明杂乱无章,却能引人入胜,叫人欲罢不能。
他并非故意禁欲,而是无心男女之事,以为那些事不过是唾手可得,只等需要延绵子嗣之时,他再行事也不迟。
却不想,这一双手就乱了他自傲的冷静。
苏听雪沏好了茶,暂时也就没了事,她小心翼翼地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寻了个不打眼的位置,侧过身子背对着人。
她拿的书是《大夏律》,看得极慢,单是一页都看很久,一是保持识字不多的人设,二是在默默地逐句背诵。
很快,不仅得了乐趣,还几乎全心投入。
而桌后面原本正看书的人,却被搅乱了一湖心水,凤眼凝着异光,如蛇吐信子。
她一无所觉,沉浸在自己的收获中,那后颈间的一抹凝脂玉色,还有半倚着书架的柔软身段,细腰盈盈风拂柳,娇姿夭夭云追月,似幽谷中不知世间险恶的兰草,散发着迷惑人心的奇香。
“研墨。”
他一连说了两遍,她才听到,难免心头一惊,暗道自己还真是放松,当下把书一搁,忙近到桌前。
注水、执黑、再研磨,小心翼翼地偷瞄他的神色,一开始还绷着神经,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铺纸取笔,悬起的心一点点放下。
这是他们最近距离的接触,近看之下的他越显骨相清奇,并非单纯的五官精致,眉眼间的神韵气质更是出众。
两世为人,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说来这差事也不算全是糟占,至少紧张归紧张,倒是十分养眼。
她脑子里跑着风,手下的动作不停,纤指捏住墨锭中部,动作轻缓,一下一下转着圈地研磨着。
他余光览之,腹下一热,一手拿书,另一只手伸出,看似欲取茶水,却是有意偏移方位,去触碰她的手。
柔软、滑嫩,一如他想象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