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华无比失望,但并不死心,“侯爷大才,当真料事如神,还请您再断,查出将簪子丢弃之人。”
裴洹凤眼波光一扫,尽收所有人的表情,“时隔几日,无形无迹,府中诸位都有嫌疑,倘若真要查,必是兴师动众,且未必有结果,你们当真还要继续查吗?”
他的话不是对所有人说的,而是对章氏和裴氏说的。
裴氏当着苏府的家,但到底是儿媳,有婆母在场的情况下,自是不会立马做决定,而是秉承着孝道,先问过章氏。
“母亲,这事您怎么看?”
章氏心中已有怀疑之人,那便是苏怜风。
她以为苏怜风不满她向着苏凝霜,因而心生不忿,所以得了簪子后不还,为出一口气将之给扔到水里。
然而她心虽偏,却也不会偏到胳肢窝,总不会为了一个孙女,毁掉另一个孙女的名声。
“侯爷都说若真要查,必是劳师动众,却不一定能查个清楚明白,我想着东西既然已经找到,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我听母亲的。”
裴氏当即发话,一是敲打所有人不许再议论此事,二是警告众人下不为例。
章华再是觉得不甘,也不得不作罢。
苏听雪微耸的肩头一松,紧绷的心也随之一懈,尽管她认为自己做得十分隐蔽,应该没有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迹,但她还是很怵裴洹。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似乎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那稍纵即逝的精锐目光,是烈日之下的一道寒芒,让人没由来的心惊肉跳,长睫不自觉地颤动着,似惊魂未定的雨蝶。
他没错过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凤眼泛起兴味。
还知道害怕!
那睥睨的目光移向被搅浑的池水,不冷不淡地道:“这水都浊了,如此一来坏了景致,实在是可惜。”
苏承礼闻言,心思一转,“今日之事,让侯爷费心了。我等扰了侯爷的清静,让侯爷无景可赏,不如我做东,请侯爷去游明月湖,赏湖光夕照,到了夜里,还可赏湖中生明月。”
裴洹似是有些意动,沉思一会后矜贵地道:“可。”
苏承礼谋事成,当下大喜。
章华不落于人后,跟着道:“侯爷,我可作陪。”
裴洹点点头,“那日的刘公子和李公子,也可一并同行。”
“侯爷,我能不能也去?”苏怜风红着脸,目光含情带羞,灼灼地看着他。
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章氏恼苏怜风行事不妥当,却也有心攀附侯府,私心想着若是二孙女能入侯爷的眼,也就不会再和大孙女相争章家的婚事,正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遂道:“老身托个大,请侯爷宽容一二,府里出了这样的事,不如让她们姐妹几个同去,顺便散散心,也好有个照应。”
她若说只让苏怜风一人去,未免太过刻意,也显得不太合礼数,且她也想让大孙女和大侄孙多相处。
至于苏听雪,完全是捎带,但转念一想,李家那小子也在,倒也合适。
哪怕李项也同往,苏听雪还是不想去,她私心想着以裴洹的性子,肯定不想让她们姐妹几人跟去,但万一不好驳章氏的面子,指不定会勉强同意。
她琢磨这些事时,交握在一起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裴洹眼梢余光从她的手上一带而过,只觉那手被新绿色的袖子半遮着,平添几分魅惑,仿佛轻轻一勾,便能将人的魂魄给抽去。
他从她细微的动作中窥出一些端倪,眸色沉了沉,薄唇也随之抿起。
这是不愿意?
看来当真是想躲他。
他不自觉地动怒,心中恼火无人能知,朝章氏略一点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