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博咏没想到女儿会在这个时候背叛自己。
虽然不知道她紧攥在手里的东西是什么,但元博咏莫名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好在他并不是一个会把宝全押在一个人身上的人,元博咏在这个时候仔细的过了一遍自己之前都拜托元雪溪帮过些什么忙,想了一圈没有找到明显的破绽,自己并未让元雪溪运输过什么太过要紧的东西,而且根据其他线人的消息,也可以判断出元雪溪没有在帮他传递信息都过程中自己私藏些什么东西。
她的手上拿着什么?
元博咏清楚自己在这朝堂经营了数十年,不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自己栽培的死士暗探也不计其数。
如果元雪溪不能拿出让人能完全信服东西,那么她的指控就没有意义。
元博咏宽容的想:“或许她只是一时糊涂,不过她可是我的女儿,只是以后等我上了位,不能考虑让她成为我的继承人了,元雪溪性格太争强好胜,不是很适合那个位置。”
真正要命的那些东西都被他要么好好的收起来,要么直接销毁了,元雪溪不可能拿出什么真正不利于他的东西来。
要说有…
昨天晚上他还借着关爱下两位女儿的名义,去自己的妻子那里摸过被自己放了东西的箱子。那枚徽章安安静静的躺在元晚楼的嫁妆里,一点也不起眼。
所以元博咏很放心,他不觉得自己这个女儿会三更半夜不睡觉,突然跑去翻出这枚徽章,就为了今天检举他。
他们可是父女啊,如果他得了利,元雪溪就能跟着得利。
所以她是为了男人?
如果不是对手,元博咏其实也很欣赏莫思虑。若是元雪溪去找莫思虑的那段时间被他所蛊惑也正常,毕竟自己这个女儿没有那么深的阅历。
若是为了莫思虑,那要是元雪溪想要,他也可以在上位后帮她留下他,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无论如何,元博咏找不出元雪溪在这时突然背叛自己的理由,明明她也并不是对他描绘的愿景不为所动。
元博咏仍旧笔直的跪在那里,面上端的是一派正义凛然,好像他完全是个为国为民的忠臣似的。
“陛下,我不知道我的女儿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瞎胡闹。”
元博咏的声音近乎悲痛了。
“抱歉,是臣没有教好自己的女儿,还请陛下不要怪罪于她,在这种时候还由着性子随意胡闹。”
“臣与小女虽是父女,但她毕竟自小在外长大,难免沾染一些不好的习性,无法预料家中小女心中所思,也不清楚她是否是被人蛊惑,受人指使。”
“但臣愿意以生命作担保,承诺臣所言均为家国、为陛下、为人民考虑,且绝无二心!”
元博咏把话说的铿锵有力。语毕,他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脑袋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发誓发的有力,让本在他与莫思虑之间犹豫的人更加摇摆不定。
而元雪溪知道,事实是元博咏并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所以才能轻而易举的发誓。
这种空洞的誓言什么也代表不了。
但原本因为莫思虑和元雪溪的指控而开始有所动摇的一些大臣相信了,被元博咏这信誓旦旦的承诺镇住,态度又变得暧昧而摇摆不定起来。
的确,虽然元雪溪回到京城没过多久就打响了自己的名声,在各家女眷口中口碑良好。
但相比为国卖命这么多年、鞠躬尽瘁的元博咏,显然就不那么够看了。
尤其元雪溪的过去成谜,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她在外漂泊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不知根知底就无从谈及信任。
元雪溪也往下一跪,把手上那枚徽章恭恭敬敬的举了起来。
“陛下,臣女也没有说谎,我确实要告发我的父亲元博咏叛国通敌,意图谋反,这枚徽章是证据,它是北境王庭的标志。而臣女手中并不止这一条证据!”
“臣女也敢发誓,如果我在陛下面前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皇帝的目光在元博咏与元雪溪之间转了好半天,面色平静,看不出来相信谁,也看不出不相信谁。
一开始就遭受指控的莫思虑现在反而置身事外了。他安静的看着元雪溪,用眼神鼓励她继续。
在这京城里,真正认得北境王庭标志的人不多,但也有许多被元雪溪一往无前的气势唬住,眼神定在那枚小小的徽章上。
元博咏暗自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元雪溪是怎么做到的,但既然徽章出现在她的手里,那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认下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