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四口棺材上。棺材无法被暴力破坏,但也许不需要暴力破坏。
她一边战斗,一边在心里默默计数。
第五次击散,重组耗时四息。
第七次击散,重组耗时五息。
第九次击散,重组耗时七息。
第十一次击散后,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在原地盘旋了將近十息钟,才缓缓蠕动,开始凝聚。伊贝莎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雾气中蕴含的“信息”已经变得稀薄了许多,像是被反覆搓洗的布料,顏色在一点点褪去。
她的两个复製体重新凝聚后,心之壁的顏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了,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透出的微光。其中一个复製体试图释放灵魂力衝击,但那股力量弱得像一阵微风,连伊贝莎的衣角都没能吹动。
“果然如此。”伊贝莎抬起右手,暗金色的心之壁在她掌心凝聚。她一步踏出,一掌拍出,將两个复製体同时震碎。这一次,它们没有立刻化作雾气,而是像两团被搅动的浓烟,缓慢地、挣扎地试图重新凝聚。
伊贝莎没有等它们恢復。她转过身,朝著那四口棺材走去。
身后,张山哈哈大笑著,他也將自己的复製体轰散了几次,那复製体的灵魂力波动已经明显衰弱。李朔和米婭也不再慌乱,默默地拖延著自己的对手,即使无法將其击散,也持续消耗著对方的灵魂能量。
但在那四口棺材面前,伊贝莎陷入了沉思。棺材无法毁掉,复製体能打散但无法彻底消灭——这个空间的能量核心在哪里?它靠什么维持这一切?
她低头看著刻著她名字的那口棺材,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木纹。她注意到,棺盖的合缝处,积著一层极薄的灰白色粉末,和外面地面上那些灰一模一样。
而那些粉末,在她之前两次轰击棺材后,似乎多了一点点。是因为攻击消耗了维持棺材形態的能量,还是因为这个空间为了修復棺材,从某个地方调取了更多的“原始材料”?
伊贝莎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大厅中瀰漫的雾气,望向那些刚刚重新凝聚的复製体。它们正从灰白色的雾气中挣扎著塑形,身体表面还泛著那种诡异的、仿佛没有完全凝固的光泽。
它们身上那种灰白色的雾气,和棺材上的粉末难道是同一种东西?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像是一根线头被轻轻一扯,牵出了整张网。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你们留存的不仅仅是人。恐怕连这个世界本身,也被你们『留存了。你们的能量来源,就是这个空间夹层本身,你们和这片空间是一体的。”
声音没有回应,但雾气流动的速度似乎慢了一瞬。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所以,你们才这么急迫地把我们引到这里来战斗。”
“明明可以让我们在村子里慢慢迷失,慢慢被侵蚀,慢慢被『留存,那不是更省力、更稳妥的方式吗?你们却急著把我们引入这座纪念堂,急著掀起这场战斗。”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重新凝聚的复製体、扫过那些敞开的棺材、扫过地面上那些笔直的、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脚印。
她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棺材、复製体、村落、雾气。。。。。。都是你们,你们的本体是这片空间。但那些建筑、那些灯光、甚至土地——大块的东西复製和修补起来消耗更大,出错的可能性也更大。所以发现我们是超凡者,你们就迫不及待地出手了。”
“因为在你们的地盘上,唯一能让你们感到『麻烦的,就是我们不停地把这片空间破坏得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