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在手心里,跟捧著绝世宝贝似的,一口气跑了两公里来找我,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舌头打结,喊著『周瑶!周瑶你快看!咱们发大財了!这块纯度肯定超高!”
她模仿著休顿当时激动到变调的语气,惟妙惟肖,然后笑容更盛:“结果呢?我拿可携式多谱分析仪一测,能量读数低得可怜,成分显示就是一块稍微硬点的普通硅酸盐石头,连『天之血的边儿都沾不上!”
“当时你那张脸啊,唰一下就垮了,苦得跟矿洞外头那些被辐射照得歪歪扭扭的地行草似的,皱成一团。”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休顿的糗事,他立马梗起了脖子,脸有点涨红,耳朵尖更是悄悄红了起来,嘴上却不肯认输:
“嗨!那不是刚进坑没多久,加上夜里照明还没完全铺开,光线昏暗,我又急著找矿点,一时走眼了吗!再说了,谁还没个看走眼的时候?工作失误难免!你还好意思说我?”
他像是找到了反击点,转过头盯著周瑶:“上个月,那次小范围的岩层塌方,轰隆一声掉下来点碎石。当时谁嚇得『嗷一嗓子,灵魂力乱蹦,砸的坑底迸出一串火星?生怕塌方后面钻出什么潜伏的变异兽是吧?”
“我那是正常的应激反应!人体本能!跟你那种在充足光照下还能把破石头当宝贝的『睁眼瞎能一样吗?”周瑶被戳中了短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但说著说著,自己却没忍住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故意板起来的脸也绷不住了。
她笑了几声,喘了口气,继续追击:“再说了,就算我当时是慌了,那也比某人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上次在核心区尝试切割一块体积较大的『神陨天晶复合体,”
“某人因为连续工作精神疲惫,灵魂力输出一时没稳住,频率波动了一下。好嘛,那块天晶的『聚合效应瞬间被激发,差点把切割工具连同某人的手一起给『吞进去,当场表演一个『石头吃人!”
“当时某人的脸啊,岂止是白,简直是惨白如纸,冷汗唰唰往下流。这事后来全队谁不知道啊?都成了反面教材案例了!”
休顿被这一连串揭短懟得彻底没了脾气,只能嘿嘿乾笑两声,举手做投降状:“行行行,周大科研员,周大工程师,我说不过你,我认输,我认输行了吧?”
“说起来,”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疲惫和感慨,“这活儿,也真够熬人的。天天在那矿坑底下猫著,精神还得高度集中,感应那些微妙的能量变化。”
“晚上回到临时营地睡觉,都不踏实,总觉得矿坑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隱隱约约地低语,就在你耳朵边上,嗡嗡的,听不清內容,但就是让你心里发毛。”
“要不是为后面干科研组组长,真想这趟回城,就不回矿上去了。”
他看向周瑶,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呢?这趟回去,是找人换班,休息一段时间,还是继续跟我们这帮大老粗,跑下一趟?”
周瑶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头,目光投向侧面模擬舷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而恆久不变的荒野景象。侧脸在驾驶舱內柔和的操作檯灯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
顿了大概五六息,她笑著转回头,看向休顿。那一刻,她眼里闪著亮闪闪的、充满活力的光,那是一种对自己所从事工作的热爱和篤定。
“那必须啊!”她的声音清脆而肯定,“不然,下次任务,谁给你们这群『睁眼瞎定钻孔点位、做能量场预分析?万一你们这帮傢伙,又把不知道哪儿捡来的、染了顏色的破石头当成高纯度『天之血或者『神陨天晶呢?”
“兴冲冲地跑出去,满世界嚷嚷著『发大財了,那丟的可是咱们整个科研处、乃至整个411號卫星城的脸面!我得看著你们点。”
休顿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控制台:“好!够意思!那就这么说定了!下次任务,咱们还搭档!”
驾驶舱內充满了轻鬆甚至有些欢快的气氛。长途飞行的枯燥,任务的疲惫,似乎都被对归城的期待和同伴间的调侃冲淡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在长时间的平静后,潜意识里放鬆了那根最紧绷的弦,对致命危险的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