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工夫,盛夏恢复如常。
天还未亮,她在一阵鸡鸣声中睁眼。
院子后面,响亮犹如加了扩音器的洪亮鸡鸣声响起,紧接着,道道鸡鸣声又在乡下田间地头接着,就跟狼王呼鸣似的。
一道一道,这也是这个年头最天然的闹钟了。
盛夏揉了揉红润的脸,侧过身,身侧已经没了人影,被窝里凉凉的,人起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现在算作时间,也才五点上下。
这年头读书,可真不是个轻巧事。
盛夏从床上下来,裙子滚到了腰间,一双腿修长又匀称,随意一曲,都带着肌肉训练痕迹,她低头扯了扯侧开的肚兜,瞥到肩颈锁骨上有个浅浅的牙印。
她啧了一声。
她这美人夫君,看着温和淡雅,芝兰玉树,骨子里可还是有些野呢。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刚成婚那年太温吞,被她‘嫌弃’刺激到了,就这么记仇到现在。
盛夏觉得应该是后者。
这人真的相当记仇。
她打着哈欠,去衣柜里翻着衣服,今日她老娘他们要来,她还是得稍稍收拾一下,免得他们看着不放心。她就略微多翻了一下,再翻一下,她歪起脑袋,盯着衣柜里多出来的紫色绸衣。
衣服料子紧密,是绸缎做的,边角绣着蝙蝠纹路,衣上则飞舞着蝴蝶,在秋日穿最合适。
这种料子可不便宜,而盛夏长得比寻常人高些,每每也更废布料,这一件衣服下来,怎么也得一二两了。
盛夏摸着衣服料子,嘴角笑容难压,嘀咕:“败家子啊,过两日就秋闱了,后面进京还得多准备些钱呢。”
她知道自己是攒不下钱的,所以每每赚了些钱,会提前分一部分给程渡,一是让他攒着,二也是怕他读书没钱苦了自己。
士农工商,这个阶级分明的年头,他的前程越好,她和孩子,乃至她爹娘哥嫂侄娃们都会越受益。
而程渡这么些年来,除了刚成婚那几年,才考上秀才确实拮据,后面几年,其实已经能靠着撰书、上课、写字养活自己了。
零零散散的,盛夏也不知道他有多少钱,也不让他说。
一个家里,还是得有个能攒钱的。
而现在这个时候,他还舍得花钱做这个衣服,说明手头还有不少余钱,足够家里应付后面秋闱,乃至进京了。
盛夏也松了口气。
她挣点花点,手里是真没钱咧。
盛夏咧着牙,又摸了摸衣服料子,好半天,才依依不舍地放开衣服,找了旁边一件染花了色的红衣穿上。
现在染坊没有后世成熟,染错了色是常事,这种衣服会比正常的衣服便宜个一二成,适合她这种有些爱美,不那么讲究,还预算不够的人。
换好衣服,盛夏回到梳妆台前,看着脑袋上的白布,还有那更油了些的脑袋,龇了龇牙,最终还是选择坚持到七夕那日。
也就两天时间,她没问题的。
盛夏给自己加油打气,这才走出院子,朝着后厨走去,家里的水都在那边。
厨房已经起了烟气,尤莲坐在小灶前用水陶罐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