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胤禛正执笔欲写字,手却悬停半晌。
身旁是袅袅轻烟,清凉的月光透过窗格,映照在他的身上。他脑海中,是一双娇媚带水的眸子,殷殷切切地瞧着他,勾得他神思不属。
胤禛半晌才搁下笔,坐在窗前发呆,他转过思绪,想太子殿下的为人处世,想朝中索额图和明珠的明争暗斗,想皇阿玛最近对大皇兄的多加赞誉。
想他怎么才能在其中找到平衡之道。
又想到林南絮亦是身份不显,在后宅中,也不知湫衿姑姑能否护住她。
立在他身后的苏培盛,瞧着他满脸怔然的模样,心中纳闷,主子爷这是想林格格了?
他看向书房正中那块“戒骄用忍”的牌匾,低头望着脚尖,也有些心疼,原先明媚张扬的主子,因着一句“喜怒形于色”的评语,生生将自己套进一层淡漠沉稳的冰冷壳子里。
亲手把自己削成不认识的样子,他有时候都不免有些恍惚。
胤禛站起身,沉声道:“安置吧。”
他要睡了。
苏培盛低头打千,喳了一声,连忙去安排。
胤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在想,也不知林格格离了他,可还能睡得着。
*
林南絮睡得很爽。
她神清气爽地起床,洗漱、穿衣,等叫膳时,瞧见湫衿时,冲她笑了笑。
今天早膳摆得合她心意,是牛肉羹,还有春笋香菇烫面蒸饺,她连吃了好几个。
吃上第四个时,她不免记起,宫里头的主子,讲究的是食不过三,也就是不管什么菜,只吃三筷头。
林南絮不免想,这身份低,也有身份低的妙处。
等用完膳,又要去福晋那请安,她就带着湫衿去了,乌雅格格不认识湫衿,她没什么反应,但今日福晋、李格格、宋格格,瞧着格外沉默,福晋勉强寒暄几句,就叫众人散了。
等出了福晋的门,李格格牵着宁楚格的手,跟林南絮寒暄。
林南絮俯身,摸摸宁楚格的小脸,小姑娘长得很漂亮,小脸奶嘟嘟的,呲着小米牙对她笑。
她一眼就稀罕上了,温柔道:“宁楚格瞧着真有福气,李姐姐养得真好。”
李知微弯唇一笑:“孩子就是娘的命,妹妹如今恩宠正盛,年纪又轻,记得叫爷帮你请太医诊脉,调理调理身体,膝下有个一儿半女,这日子就好过。”
林南絮故作羞赧地垂眸:“子女也要靠缘分的,哪里能强求。”
两人聊几句,林南絮看出来李格格想跟她深聊,但她没什么结党的意思,而且李格格怀着孕,她不想沾她。
有的胎特别稳,咋折腾这肚子都没事,有的胎就不行,你大笑几声,都敢掉给你看。
林南絮装作不懂她的意思,告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