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五六十年代,不管是夏国还是印土,重男轻女的思想都是根深蒂固的。
普通的女婴尚能活命,体弱多病的女婴,存活的概率就很难讲了。
尤其是在底层家庭。
但好在,戴家在当时还没那么底层。
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戴宝华这辈子的父亲戴广发就跟随水客下南洋,辗转来到印土奋斗。
修铁路,割橡胶,制革,做鞋……
积攒了经验与积蓄后,戴广发就开了小型制革作坊,后面又兼顾做鞋。
到戴宝华出生的时候,戴家在印土的加尔各答塔坝客家聚居区已是小有名气。
作坊最鼎盛时期的旺季,月收入能达到3000卢比,相当于夏国币一千来块。
那时候的一千来块什么概念?看过年代文小说的都知道。
就算戴家是在印土,这笔钱同样算不得小数目。
因为当时印土普通工人的月薪,都在100~300卢比之间。
同行业专门开制革厂或者制鞋厂的小作坊,也没有他们家收入来得高。
哪怕这种收入并不稳定,只少数几个月能拿到,还要将钱投入作坊之中,但当时的戴家,已然脱离底层阶级,称得上是中产了。
而且,戴家子嗣不丰,戴宝华出生前,就只有戴耀华和戴念华一男一女两个娃,戴念华之后,陈秀枝已经有三年没生育,这在崇尚多子多福的旧时代家庭而言,不算常见,或许夫妻身体出了问题也不一定,毕竟不管是制革还是制鞋,都是伤身体的。
好不容易再有了戴宝华,即便体弱多病,那也是自己的血脉。
况且据陈秀枝说,戴宝华长得像抚养过戴广发的太奶奶,爱屋及乌,戴广发对她移情,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
总之,多层原因叠加之下,戴宝华很幸运地没有被扔掉或者任由她自生自灭,反倒因为体弱多病,很是受尽宠爱。
甚至一度戴家父母对她到了溺爱的地步。
吃穿用度,无一不是精细。
甚至因为照顾得太过精细,一点粗粮没让她吃,戴宝华那时又挑食,蔬菜肉类都吃得有限,加上体质问题,还不幸患上了心脏型脚气病。1
这个病的症状很像心脏病,气喘,水肿,心脏扩大,嘴唇发紫……
当时本地的中医治不好,西医还误诊,最后还是跑到星加坡去治疗的。
而且由于戴宝华病情看着吓人,还特意花高价请人陪同陈秀枝和戴宝华搭飞机去治病。
前前后后花了作坊将近大半年的收入。
就这戴广发和陈秀枝还没有因为花钱而责怪戴宝华,还像从前,不,甚至比之前更疼爱她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遇到戴家父母,算是戴宝华这次仓促穿越最大的幸运了。
只是幸运不能持久。
一九五八年之后,印土开始排华,戴家的生意或多或少受了影响,特别是花在打点上的支出,开始变多。
但那时候日子还能过得下去,戴宝华三兄妹依旧可以上学。
只是后面印土排华情绪越演越烈,一些华人学校和校长董事长被逮捕被驱逐出境,对华人的生意审查也越发频繁。
到一九六二年,戴广发的生意已经很难做下去了。
不单是他,同行也不好过,有的作坊主选择举家搬迁,戴广发也在考虑另寻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