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下,露出了裴书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无需陆予夺再多言,早已守在暗处的管家和数名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围拢上来,堵死了裴书和白隙的所有去路。
陆予夺先是在裴书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了视线,怕多看一眼都会让他情绪失衡。
他的目光落在了白隙身上。
“白隙,”陆予夺的声音平静,“看来,是我对你太宽容了,让你居然有胆量敢偷我的未婚妻。”
白隙脸色发白,上前挡在裴书身前,镜片后文弱的面庞透着一丝坚毅:“陆予夺,你不能这样关着他!你会逼死他的!”
“我怎么对他,轮不到你来置喙。”陆予夺打断他,“你既然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他微微顿了顿,扫过白隙那双用来做精密手术的手,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站立的身形上。
接着,他用一种轻描淡写,对旁边的保镖下令:
“把他手筋脚筋挑了。”
裴书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陆予夺,眼中的绝望被巨大的惊恐取代!
他发现他还是完全不了解陆予夺,他没想到陆予夺会狠到这种地步!
白隙是为了帮他啊!
“陆予夺!你疯了吗?”裴书嘶声喊道,想要冲过去,却被两名保镖死死按住。
白隙的身体也是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失。
作为一名医生,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挑断手筋脚筋意味着什么,没了手脚,他的职业生涯将会断送,他余生都无法正常行走和生活。这会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可是他更多的是痛恨,他回头看哭着摇头的裴书,心如刀割,有什么用,他有什么用?
医生只能救病人,却救不了心爱的人,看着爱人日复一日被关在这里,日日痛苦,他是最没用的人。
他也有悔恨,他为什么不先杀了陆予夺,再来带走裴书,为什么要给一丁点陆予夺反制的机会。
保镖面无表情地应声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一步步向白隙逼近。
陆予夺就站在那里,冷眼旁观,比十八层地狱里,主宰生死的阎罗还要冷血无情。
冷汗寒潮般浸没了裴书。
他看着为了帮他而即将遭受酷刑的白隙,看着陆予夺那冷酷无情的侧脸,保镖的手慢慢靠近白隙,世界仿佛都变成了灰白色。
“等等!”
裴书叫喊:
“陆予夺,我听话,乖乖吃饭,我……也跟你结婚,你放过他吧。”
他不能再看着另一个无辜的人,因为自己而坠入危险。
但陆予夺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他上过战场,杀过人,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在遇到裴书之前,他就是这么冷血的人。对待敌人从不手软,审讯时再惨烈的叫声也无法让他动容。
学校和军演对他来说,就像乌托邦,是天真的童话,置身其中,他确实会放下满身戾气,变得随性自在。
但骨子里的恶劣始终存在。白隙想从他身边带走最重要的人,陆予夺没有亲手开枪解决他,已经是考虑到他身份特殊,杀了会惹麻烦。
但他也不会轻易放过白隙。他任由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一寸寸逼近白隙。
这缓慢的逼近,简直是在折磨裴书本就脆弱的神经。
白隙脸色惨白,闭上了眼睛,额角渗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
眼看保镖的手已经抓住了白隙的手腕,刀锋即将落下——
裴书瞳孔紧缩。
“等等!”裴书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尖锐刺耳,“陆予夺!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很重要的秘密,你放了他!”
陆予夺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再次抬手。
保镖的动作停滞,刀锋距离白隙的手腕仅有毫厘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