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唐突了吗?”
时间似乎流淌了很久,也好像就是眨眼之间。周至意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昔的清润,但是,沈悠然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他的气息就喷洒在自己的耳朵上。
沈悠然埋在周至意的怀中装鸵鸟,周至意看到沈悠然白皙的脖子上也爬上了害羞的红晕,很是知趣地没有说话,就是不知道其中夹杂了几分铁树开花的春心。
背后有一只手臂缓缓向上想要环住沈悠然身体的全部,沈悠然察觉到他的动作,本来就在懊恼该怎么解除这黏糊的处境,结果周至意又撞上了枪口。
沈悠然一把拽住周至意的衣袖,另一只手狠狠地推开他,还很大力地拍了一下,生气地说:“对,就是你唐突了。”随后拉着周至意的腰带朝着一个方向直直走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大,可是空气中莫名地有丝丝缕缕在悄悄涌动。周至意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觉得现在的沈悠然像一只挠人的小猫,生气时会不自觉地嘟起嘴、鼓起脸颊,尤其是她拽着自己腰带的模样十分霸气、非常迷人。
于是,周至意很是顺从地跟着沈悠然走了。
一开始是沈悠然气势汹汹地拉着周至意,走着走着,两个人就变成了一个人,周至意就这样慢慢地背着沈悠然走进黑暗。
沈悠然在周至意的后背上还有些气闷,一方面是周至意并没有明说他的想法,沈悠然猜不准他的心思,可是转念一想他们都已经定好亲事了,沈悠然更郁闷了。还有就是周至意凌乱的头发就像它的主人一样讨人厌地在她脸上、脖子上乱扫,沈悠然三两下收拾妥当后,就忍不住想要找事儿:“你走得这么稳,能辨认清方向吗?”
周至意颠了颠背上不老实的人,回问道:“不相信我?”
沈悠然趁他看不见,翻了个白眼,随手揪着周至意的几根头发,沧桑地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你说,我们出去后会不会看见外面的人都变老了,也没有人认识我们了?”
聊着聊着,沈悠然就起了兴趣,脑洞大开接着说道:“我以前看过一个灵异故事,一个人误入了洞中仙境,一盘棋的工夫出来后就看见熟识的人变得白发苍苍,而他自己还是刚进仙境的模样。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周至意有些招架不住沈悠然在他身上手舞足蹈,松开双手把她放下来说:“到边界了。”
果然是周至意干活,沈悠然不累。她牵住周至意的衣角,试探着向前抹去,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没一会儿,沈悠然就摸到了一个类似屏障一样的东西。
她顺着屏障分别向两边摸索,沈悠然觉得面前好像是一堵很大的墙。
“我们要打破这个东西吗?”
事实上,周至意早就放出灵识扫视了他们所在的这个空间。
或许是因为沈悠然莽撞地用小水滴冲破了前几重幻境,这一次的幻境空间比上一世困住周至意的石棺要大上许多。但也更加黑暗了,周至意脑中浮现了一个想法,沈悠然竟怕黑吗?
周至意走上前牵住沈悠然的手,说:“等我调息片刻,再冲破这层幻境。”
宽大的手掌源源不断地为沈悠然输送热意,一瞬间沈悠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像火焰一样环绕在她的四周。
她的感觉没错,确实起火了。
“我这是走了什么大运啊!”沈悠然几乎是瞳孔震惊地看向周至意,他漆黑的眼睛映射着五彩缤纷的颜色,似银河般神秘,令人心驰神往。
一簇簇热烈的焰火在空中盛放,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汹涌而来。明亮的橙黄色向上蒸腾开出红色、绿色、蓝色的花朵,宛如有生命的琉璃雕塑,在流动、在奔涌。
封闭的空间温度逐渐升高,空气被一点点侵蚀,皮肤好像被灼烧,沈悠然呼吸变得困难。她手中结印,把自己和周至意保护在灵气罩中。
火光照亮了黑暗,顽皮的火点跳动着接触灵气罩,滋啦一声响,灵气就蒸发在高温之中。
沈悠然额头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汗珠,虽然练功服是件冷暖必备的家居好物,但也抵不住妖异的鬼火。周至意运转周天吸收灵气,修为上了一个大境界,识海更加凝固,莲花印记光芒更盛。
白玉似的人儿,衬着斑驳陆离的光景,更显周至意的圣洁。他此时娇艳欲滴的模样像是烈焰中盛开的一朵幽莲,一点水滴从嫣红的嘴边掉落,花瓣清颤,沈悠然低下头一时有些分不清是火焰的温度炽热,还是她脸红的温度灼人。
沈悠然低下了头,没看到周至意眼中比火焰更焮天铄地的情意。
少女凌乱的头发被汗水侵染贴在脸上,那水珠从沈悠然的下巴滑落到细长的脖颈,深入衣襟再不可见。结印的双手因为抵挡不住鬼火的侵袭颤颤发抖,他的衣服紧紧贴在沈悠然身体上,勾勒出姣好的身形,沈悠然红着脸不敢看他,这一切怎么能让周至意不疯狂?
磅礴的灵蕴冲刷净四周的火焰,白色的浪花闪烁着蓝色的曦光洗涤了诡异的妖火,束缚黑暗的墙壁似玻璃般无声地断裂。
世界恢复了光明,喧嚣。
沈悠然第一反应是人,好多人。
形形色色的人在她的身边挥动着武器打打杀杀,各种颜色的灵力活跃在空气中,还有难闻的气味在空中浮动。沈悠然紧皱眉头,周至意不见了。
地上流淌着脏乱的血,一片污秽,没有下脚的地方。
人人都好像杀红了眼,怒吼和哀叫混作一团。沈悠然努力辨认着他们的衣着、面容,远处高山巍峨、绿意充盈,天地辽阔,蓝色的天空上遍布鱼鳞形状的积云。
沈悠然想,她可能误入仙魔大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