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基地就醒了。
核心广场被钢铁填满。
二十多辆改装步兵战车和装甲运兵车排成三列,引擎低吼,车身布满划痕与暗沉的血锈。
后面几十辆武装卡车,焊着重机枪座和无后坐力炮。
数量更多的民用车夹在中间,钢板加固,车窗里伸出各式枪管,杂乱而狠辣。
空气在震颤。
东侧开阔地,炮兵阵地已展开。
榴弹炮、加农炮,粗长的炮管高高仰起,指向西方昏红的天际线。
弹药车旁,士兵们沉默地传递炮弹,一枚枚码放整齐,动作熟练到麻木,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几千人,整个基地一片肃杀之气。
这不是一次任务,这是一次倾家荡产的赌博,押上了基地最后的本钱。
程晨小队的集合点在广场西南角,步战车“A-07”旁边。
车身上用白漆编号下面标着小字:“侦察突击要员护卫”。
李钧背靠在步战车旁,两只手臂交叉环抱在胸前,半闭着眼。
——他昨晚没睡好,“移星”的使用法门让他隐隐有了一丝明悟,翻来覆去琢磨了一宿,现在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此时周围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他的思路跟着那声音漂,怎么都集中不了精神。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广场。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先眯一会儿。
他打定主意,一屁股靠坐在步战车前,打起了瞌睡。
老陈蹲在车轮边,把狙击步枪平放在大腿上,用一小块油布,反反复复地擦拭着枪管,动作慢得近乎仪式。
郑海站在离车几步远的阴影里,背对着喧嚣的人群,沉默地调整着腰间弹匣包的搭扣。
咔,咔,咔……他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阿亮背靠着车体,把一个压满的弹匣举到眼前,对着昏红的天光,一发一发检查底火。
程晨走过来,靴子踩地的声音让众人抬起头。
“人齐了?”
“陆战去领额外通讯模块,马上到。”阿亮把最后一个弹匣插好,拍了拍携行具,“云阎王呢?真跟我们一起?”
程晨皱眉:“别这么称呼长官。”
“这外号又不是我起的。”
“平时私底下叫叫也就算了,现在做任务呢。”
阿亮耸耸肩,不置可否。
程晨一回头,看到李钧靠在步战车上打瞌睡。
“兔崽子。”正想上前把他揪起来,一旁擦枪的老陈抬眼对他摇了摇头。
程晨会意,不再言语。
说话间,一个人从车辆缝隙中无声地走出。
云澈此时换了一身作战服,外面套了件基地通用的战术背心,但没佩戴任何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