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已泣下如雨,颓然道,妻子之命,亦在明公,不在我。
曹操沉吟良久,说陈宫道,我与汝为乡党,亦曾为主仆,必优待父母妻子。我知人生之难,无过于断头之时,汝若能慷慨赴死,我不耻与汝为同乡。
陈宫大笑道,人生自古谁无死,我有何惧!
曹操杀陈宫,令厚葬。
张绣知曹操破吕布,回师许昌,仍领部属回据穰城。
三十四
某日,孙策设酒宴,召张昭、周瑜、吕范、太史慈、虞翻等,议再伐刘繇。正此时,忽报高岱已来会稽,宿于馆舍,欲求见。
张昭、周瑜等大为惊喜,纷纷告辞,俱往馆舍迎高岱。孙策颇觉意外,未料张昭、周瑜等如此仰慕高岱,以为若此人在,虽尽夺江左,亦必屈居其下。
孙策忌恨不已,见仅一人未离席,仍端坐如常,颇为讶异;此人姓吴名子居,亦为江东名士,喜读书,好击剑,曾为吴郡太守许贡幕僚;孙策破吴郡,许贡死于乱兵,吴子居等俱降,孙策爱其精明,引为左右。孙策笑问吴子居道,高岱乃江东士大夫领袖,张昭等倾慕不已,纷纷奉迎,何独卿不往之?
吴子居道,恕我寡闻,唯知有将军,不知有高岱。
孙策大喜,沉吟道,我有数言,欲请卿转告高岱,如何?
吴子居道,我虽不才,唯以将军之命是从。
孙策道,卿可说高岱,称我唯知用兵,不喜读书,更不喜高谈阔论;若我论《春秋》,高岱不可言,若言,必使我忌恨。
吴子居不知孙策用意,亦不多问,遂辞孙策,亦出迎。恰值张昭、周瑜等拥高岱行于街市,吴子居望高岱一揖道,陵阳吴子居,拜见先生。
高岱问吴子居道,我知卿曾为许贡幕僚,何故来此?
吴子居道,吴郡破,我等俱降孙伯符,愿为爪牙。
高岱道,孙伯符堪称明主,甚好、甚好。
言毕欲行;吴子居忙道,我有数言,望先生能听忠告。
高岱笑道,卿有何言,但说无妨。
吴子居道,此事甚秘,不能使他人知。
高岱请张昭、周瑜等暂避;吴子居道,我知孙策颇知用兵,不爱学问,更不喜剧谈。近日却苦读《春秋》,不舍昼夜,欲与先生比高低。孙策性情张扬,又年少轻狂,最忌他人胜于己,若先生之论高于孙策,孙策必怀恨;先生若不言,或言之粗浅,孙策必喜。
高岱谢吴子居道,卿之美意,令我感激不尽,我必谨遵所嘱。
吴子居亦与张昭、周瑜等拥高岱入见孙策。
孙策忙离席起迎,命仆从设酒,请张昭、周瑜等作陪。酒过数巡,孙策问高岱道,我知先生熟读《春秋》,详知诸侯之战,我亦好此。前日往仙居拜谒,来去匆匆,未及讨教;今日会于此,望不吝赐教。
高岱道,我不过山野村夫,胸中荒芜,目光短浅,恕不敢妄论。
孙策笑道,先生不必自谦;郑庄公伐周,可或不可?
高岱道,老朽无知,不敢胡言。
孙策又问,齐王伐楚,可或不可?
高岱离座,施礼道,老朽空有浮名,其实荒疏不已;将军所问,实不能答。
张昭、周瑜等见高岱如此,无不讶异。
孙策冷笑道,莫非先生嫌我愚鲁,不屑对答?
高岱忙道,将军英明神武,阅尽典籍,老朽自忖不如,实不知从何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