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望见火起,知关羽、张飞已得手,领众齐出,见黄巾于密林间四散乱走,遂命部属奋起追杀。关羽恐刘备亦遭火焚,疾呼道,黄巾必死于火海,何必涉险!
刘备大悟,命部属急退,敛于谷中。有人自火中逃出,关羽、张飞等举矛乱刺,瞬间毙命。出逃者渐绝,俱丧命火中。
火势为断崖所阻,往左右漫延。刘备恐不能禁,命关羽、张飞各领部属,分往左右,远远伐尽草木,以绝火路。
曹操随卢植往颍川,每与黄巾相遇。曹操无不献以妙计,俱能一举而克。卢植激赏曹操,大为倚重。大军一路扫荡,直赴颍川,正疾进,忽遇黄巾设壁垒阻于途。卢植、曹操不能行,亦结营于此,欲先破此敌,再入颍川。不料贼首颇知用兵,虽数次强攻,竟不能有尺寸之进。
卢植颇为焦虑,召曹操等商议。曹操道,我知贼屯于此,不过欲保颍川。将军可虚设壁垒,大树旗帜,以为疑兵,然后绕道而走,直扑颍川。
卢植道,既与贼狭路相逢,岂能绕道而去;我若不破贼营,誓不离此!
遂命曹操等奋力强攻。又数日,贼势依旧,大军仍不能前。
孙坚、皇甫嵩、朱雋既克徐州,稍息数日,遂入淮、泗,扫荡而进。黄巾无不丧胆,纷纷逃散,大多退走颍川,余部遁入宛城,坚守不出。
大军遂围宛城。皇甫嵩召诸将议攻城之策。孙坚道,宛城险要,虽为孤城,亦难一举而克。可围而不攻,以势相逼,贼无补给,又无援军,不能久持,必败。
皇甫嵩依其说,令诸将围而不攻。是夜,孙坚求见皇甫嵩;皇甫嵩请孙坚入。孙坚引一人入见;皇甫嵩见来者衣冠华丽,又颇为精警,不禁讶然。
孙坚道,此我内兄,姓吴名景,钱塘人氏,因恨黄巾作乱,遂散尽家财,募集民勇数百人,来此投奔。我不敢私应,特来禀报将军!
皇甫嵩见吴景非寻常之辈,请入座;皇甫嵩道,既为文台内兄,又有数百勇士,理应归文台麾下,何需禀报。
孙坚、吴景一齐告谢;皇甫嵩又道,钱塘吴氏乃望族,我一向景仰,今日会于此,可谓幸甚!
吴景忙道,我不过蝇营狗苟之辈,不敢自大。我知宛城贼首姓陈名丰,亦曾贩卖丝织,与我颇有私交。因官府欲夺其财,诬陈丰与许昌暗通,陈丰恐惧,遂离钱塘,四处逃亡;后受妖言所惑,入太平道,沦为贼寇。将军若不疑,我愿入宛城,劝陈丰归降!
皇甫嵩大喜,笑说吴景道,若能不战而克,我必以卿为头功!
孙坚、吴景告辞。翌日,吴景欲入城。孙坚道,陈丰愤恨官府而为黄巾,其怨必深,其志必坚,卿只身而往,恐反为其害。
吴景笑道,卿勿忧,我有所备。
孙坚深知吴景建功心切,不好强阻。吴景负行囊,至宛城下,高呼道,故人吴景,特来拜见大方主,烦请通报!
陈丰闻吴景来,已知其意,遂登城楼,冷笑道,我知汝已投靠孙坚,何故来此?
吴景道,卿所见不虚,然非实情!
陈丰喝道,汝与孙坚为姻亲,必有所图,我非小儿,岂能轻信!
吴景道,卿未必不知,孙坚强夺我妹,我与之不共戴天!实不相瞒,我亦为官府所逼,不能安居钱塘。知卿欲图大业,特来投奔,不料卿被官军围于此,我不能入城,只好假投孙坚,并虚言为说客。否则,岂能与卿相见!
陈丰亦知吴景恨孙坚强娶吴氏,见其只身而来,虽有疑,然无惧,于是命部属放下悬索,以箕斗拉吴景上城墙,引入居所,以酒相待。
陈丰按剑而坐,说吴景道,故人相逢,可言旧情,勿言其他。
吴景道,我今来此,欲为卿解围;若仅为旧情,何必涉险!
陈丰断然道,卿若劝降,我必杀之!
吴景见陈丰意志如铁,不敢多言,遂解行囊,说陈丰道,卿勿误会。我亦受官府所逼,不能货物获利,遂将家私变卖,获足金千两,尽负来此,欲助卿御强敌。所谓士卒无赏,难以用命;卿若以此悬赏,何愁部属不舍生忘死!
陈丰仍疑,问吴景道,官军紧围宛城,我等已有覆灭之危,卿何必赴火?
吴景道,我本为良民,以贩丝织获利,谁料皇帝昏庸,官吏贪婪,竟屡屡搜刮,以至不能为继!卿等举义旗而应天道,亦我所望也;既生计无路,苟活艰难,若能一泄怨恨,何惜粉身碎骨!
言罢,以足金奉上。陈丰大喜,受其所赠,再无疑惑。
两人痛饮数盏,吴景指案上足金道,此虽微薄,却为我累世积蓄,既以此相赠,无异以身家性命托付于卿。
陈丰道,卿所赠,犹如雪中送炭,此情之深,过于碧海;我若不死,必终身铭记!
谈笑间,酒又过数巡,陈丰道,卿曾言,欲为我解围,不知此说何意?
吴景笑指陈丰佩剑道,卿有言在先,又按剑而坐,我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