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一早上了,我扶您去躺着?”周万好问道。
家婆不肯:“不躺了,我就坐在这小窗底下纳鞋底,累了自然晓得去歇着,你们忙你们的,别挡着亮光。”
说着她拿起针线簸箩,往窗边的亮处挪了挪。
周万好见家婆脸色不错,也不再坚持。
将半截玉米杆递给周万圆:“上工时间到了,我得先去晒谷场剥玉米了,背篓里是家公他们用完的碗筷,来不及洗了,你待会得空洗洗。”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嘱咐:“记得吃完把这些玉米杆扔灶膛里烧了。”
虽然毛崽举着玉米杆回来时不少人都看见了,但小孩子贪嘴大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这些玉米杆最终也是要留给生产队的牛当饲料的。
孩子偶尔解解馋无妨,却不能留在家里。
万一被有心人瞧见了,到队长跟前说闲话,到时候队长也为难。
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吃完就销毁妥当。
周万圆点头。
……
三人并排坐在屋檐下的青石板上,手里都捧着截翠绿的玉米秆。
毛崽quot;咔嚓quot;咬下段玉米秆,腮帮子立即鼓囊囊地动起来。
蜜色的汁水从他嘴角溢出,他忙不迭用手背抹了把脸,眯着眼睛嘟囔:“甜!”
周万圆学着他的样子啃了一口,牙齿陷进纤维质的茎秆里,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玉米秆的吃法确实像啃甘蔗。
但要费劲得多,得用臼齿反复研磨,才能挤出那点有限的甜汁。
粗硬的纤维扎得口腔黏膜发痒,嚼着嚼着就像满嘴都是木屑。
不过那滋味倒是清新得很。
淡淡的甜味里裹着青草香,还带着些露水浸润过的植物清气,虽不如甘蔗甜得酣畅,倒也别有风味。
毛崽quot;噗quot;地吐出一团纤维渣,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周万圆:“二姐,好吃不?”
周万圆点头:“好吃。”
将嚼得干巴巴的渣子吐向踱步的大白鹅。
鹅伸长脖子啄了两下,突然梗着脖子剧烈甩头,渣子卡在喉管里了。
等周万圆再扔时,那鹅竟灵巧地侧身躲过,还扑扇着翅膀quot;嘎嘎quot;抗议
沈晚边嚼边问,玉米秆在她手里转着圈:“同桌,你今天被安排了啥活计?”
“放牛,顺带打猪草。”周万圆说着,用指甲掐开一段老韧的秆皮。
沈晚吐掉嘴里嚼着的玉米秆渣子,叹了口气。
“那我跟你差不多。除了放牛、打猪草,待会儿还得去拾柴火。幸亏我姐放假回来了,我可算能松快些,把家里的活儿都甩给她了。要不我也出不来,前些天煮饭可给我累坏了,做得不好吃还要挨我妈骂,哎。”
周万圆看着沈晚一副劫后余生的夸张模样,忍不住抿嘴笑了。
“同桌,你待会儿去哪儿打猪草?咱俩一块儿呗?”沈晚转头看向周万圆,眼睛亮晶晶的。
“可以啊,早上我是去我阿公和大舅妈上工的玉米地打的猪草。”
周万圆认真答道,“玉米地里的野草长得挺旺,一会儿就能打满一背篓,待会咱们可以一起去。”
沈晚顿时苦了脸:“啊!在大人眼皮底下干活多不自在啊,能不能换个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