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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第1页）

中考结束后的第三天，几个人坐上了去乡下的中巴车。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片玉米地。只是玉米又长高了，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沙沙作响。陈浩奶奶站在院门口等着他们，老人比去年夏天又老了一些，头发白了大半，但精神还好。她拉着李萌的手看了又看，说“又瘦了”，然后转头对陈浩说“你同学来了，去井里冰个西瓜”。

院子里的石桌还是那张石桌，石凳还是那几把石凳。梨树上的果子还青着，要到七月底才熟。

“又回到这里了。”周子轩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天，“我还以为去年夏天就是最后一次了。”

“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陈浩从屋里搬出一个西瓜，菜刀切下去，咔嚓一声，瓜裂成两半，红瓤黑籽，水灵灵的。

“你奶奶种的？”王雨欣问。

“嗯，后院那一小片，专门留到我们考完。”

几个人围着石桌吃西瓜。井水冰过的瓜凉丝丝的，咬一口从喉咙凉到胃里。周子轩吃得满脸都是汁，李萌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摆了摆手说“这是夏天的味道”，被王雨欣笑称“吃个西瓜都能吃出诗意”。

林砚坐在陈浩旁边，慢慢吃着。陆泽坐在他对面，吃得安静，瓜皮啃得干干净净，一点红瓤都没剩。

“陆泽，你吃瓜都这么认真。”周子轩说。

“浪费不好。”

“就剩那么一点红的不算浪费。”

“算。”

周子轩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瓜皮翻来覆去看了看，觉得确实还剩一点点红，于是又啃了两口，把瓜皮啃成了几乎透明的薄片。

“行了吧？”他把瓜皮亮给陆泽看。

陆泽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李萌在旁边笑得不行。

下午几个人去溪边摸田螺。

这次没有人担心福寿螺了——周子轩去年练就的“田螺鉴别大师”技能还在，他蹲在溪边，一眼就能分出哪个是田螺哪个是福寿螺，动作又快又准。

“你们看，这个壳是圆锥形的，细长，是田螺。这个圆鼓鼓的，壳口大，是福寿螺。扔了。”他一边捡一边教学，像个小老师。

“你还真记住了。”李萌说。

“那当然，吃一堑长一智。”

“你那是吃一堑长一智吗？你是差点吃一堑。”

“反正长了。”

陈浩在溪上游捡了不少大的，一个个丢进桶里，叮叮咚咚的声音清脆又好听。王雨欣不敢摸，站在溪边负责提桶。陆泽脱了鞋踩进水里，裤腿卷到膝盖，弯腰认真地摸。阳光照在他背上，白色的T恤被汗浸湿了一小块，贴在肩胛骨之间。

林砚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摸自己的。

摸了大半桶，几个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歇脚。夕阳开始往下沉了，把整条溪水染成金色。周子轩把脚伸进水里，凉得嘶了一声，又缩回去。

“你们说，咱们以后每年夏天都来一次，行不行？”他问。

“行啊。”陈浩说。

“那说定了。”

“说定了。”王雨欣点点头。

李萌笑了笑，没说话。林砚和陆泽也没说话。但谁也没有反对。

晚饭是陈浩奶奶做的。炒田螺、拍黄瓜、西红柿炒蛋、一锅绿豆汤。几个人围在院子里吃，蚊子在耳边嗡嗡地飞，陈浩奶奶点了一盘蚊香放在桌下，烟雾缭绕的。

“还是奶奶做的饭好吃。”周子轩嘴里塞着田螺，含混不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