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捂著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冒,咕嘟咕嘟的,止都止不住。
有的捂著胸口,胸口一个大窟窿,前后透亮,能看见后头的墙。
有的脑袋和身子分了家,骨碌碌滚出去老远,撞在箱子上,弹了一下,又滚回来。
血溅得到处都是。
墙上,地上,箱子上,全是黑乎乎的血。有的地方血淌成了河,顺著青砖缝儿流,流得到处都是。
空气里头血腥味浓得呛人,混著迷烟那股甜腻腻的味儿,闻著就想吐。
那二十多个人,一眨眼的工夫,全躺地上了。
就剩下刘师叔一个。
他站在那儿,腿都软了,手里的刀举著,可手抖得厉害,刀也跟著抖,刀刃晃来晃去,在火光下头闪著乱光。
他看著那些黑衣人,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背抵著墙,没处退了。
“是……是你们?”
他声音抖得厉害,跟筛糠似的,上下牙直打架,“孙大帅和你们司令一直关係不错,你们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那些黑衣人里,领头的一个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个子不高,可气势很足。
蒙著脸,只露两只眼睛,那眼睛细长细长的,眯著,看不出里头什么表情。
可那眼神冷得很,冷得跟刀子似的,看人的时候,跟看死人一样。
她开口了。
声音是女人的声音,可听著彆扭,生硬得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跟学说话的小孩似的,又跟嘴里含著什么东西似的。
“你们华国有句老话,”她说,“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满地的金银珠宝,眼睛里头闪过一丝光。
那光贪婪得很,跟饿狼看见肉似的,恨不得把那些宝贝全吞进肚子里。
“这么多財宝,”她说,“那点交情算什么?”
刘师叔脸都白了。
白得跟纸似的,一点血色没有。
他咬了咬牙,忽然举起刀,往前冲了一步。
可他还没衝到跟前,那领头的女人动了。
她快得很,一闪就到了刘师叔跟前,快得人眼都跟不上。
王九金趴在棺材缝里,只看见一道黑影晃了晃,那女人就到了刘师叔面前。
手里的鬼爪一挥。
噗嗤——
那声音闷得很,跟砍进烂木头里似的。
刘师叔的刀飞了,在空中翻了个个儿,噹啷一声落在地上。
人也飞了,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砰的一声闷响,然后滑下来,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