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芙娜迟疑了几秒,最终没有坐地毯,而是坐回了沙发边缘。但她的后背不再绷成一条直线。
艾汶没有急着说话。她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郁金香上——粉色的,花瓣边缘微微卷曲。
“这花是您种的?”她问。
“是。”洛芙娜说。
“很厉害诶,”艾汶笑了一下,“我家里人都说我是植物杀手,每次聊到这话题都问我有没有把阳台的草养死了。”
洛芙娜没接话。
她看着艾汶的侧脸,那颗含在嘴里的糖让她的脸颊微微鼓起,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没有信息素,没有审视,没有评估。
这让她后颈的腺体安静得反常——它通常在任何Alpha靠近时都会跳一下,现在却像睡着了。
“您不问我病情?”洛芙娜忽然开口。
艾汶把糖从左边腮帮子换到右边,看着她,眼神清亮:“不问,这个不重要。我只是想趁机来看看执政官宅邸有多豪华。”
洛芙娜的手指松开了衣角。
窗外有风吹过,黄杨的叶子晃了一下。艾汶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咂了一下嘴:“那棵树剪得真整齐,像被尺子量过。”
“是黄杨,”洛芙娜轻声说,“宅邸里有二十八棵,间距相等。”
“哇,”艾汶转过头,表情夸张地叹气,“那您每天看它们,不会觉得在阅兵吗?”
洛芙娜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真正的笑,但也不再是僵硬的礼貌。像冰层底下,水极轻微地流动了一声。
艾汶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
她只是从纸袋里又掏出一颗糖,抛起来,用嘴接住,然后含混地提议:“明天我带点北境的硬糖来,柠檬味会有点酸。您要是喜欢甜的,我家里有……”她顿了顿,“反正我家里有的是。”
洛芙娜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只是坐在那里,肩膀沉下去一寸,看着地毯上盘腿坐着的这个陌生女人,感到一种久违的、不需要学习的放松。
走廊尽头,阿列克斯站在二楼书房门口,手指搭在门把上。
客厅里传来很轻的声音,他听不清词句,却辨得出语调。
洛芙娜没有沉默,她有在回应艾汶,像一场正常的交谈。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没动。
直到管家端着茶盘经过,轻声问:“阁下,需要送茶进去吗?”
阿列克斯才收回手,说不用,然后转身走进书房,把门合上。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但洛芙娜在楼下听见了,她抬起头,朝楼梯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捏着手里艾汶塞过来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