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十安到诊室才坐下,第一个病人就来了。来人是魏巡。
魏巡跟之前的谈老爷子一样,一天三顿喝的药都在医馆熬,他早上一早来排队,准备先扎了针灸,再去后坊喝药、熏眼睛。
祝十安利索地给他扎了针,叫他坐在一旁先等着,顺便告诉他:“你以后还是中午来扎针吧,早上病人多不太方便。”
“行,都听祝大夫的。”
魏巡昨晚上知道祝十安不仅是大夫还是大师后,对她心里多了一分敬畏。今天早上睡醒起来后,他感觉自己眼神清明了许多,知道祝大夫的治疗对他有效,他现在对祝大夫说的话完全信服,祝大师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祝十安笑着道:“您这个病真的只是小问题,您不用这么紧张。”
魏巡坐那儿一动不动,生怕碰到脸上的金针,他道:“我不紧张,我就是有点激动。”
魏巡觉得自己不算老,身上的病治好后,他回泰国后重新接管自己的公司,自己少说还能干十年。
一想到自己不用等死,未来还有很多好日子过,魏巡就忍不住激动。
魏巡很想跟祝十安说说自己的安排,他准备回去想办法改进橡胶生产工艺,减少化学毒剂对人身体的伤害,他不能让他的儿孙们再步他的后尘。
可惜,这时候有其他病人进来了,魏巡没有开口的机会。
没有开口的机会也没关系,魏巡坐在诊室的角落看祝大师给人瞧病,越看越觉得祝大夫厉害,魏巡心里也升起一股想在镇山县买房的冲动。
此时的魏巡魏非常能理解谈老爷子,如今呐,对于他来说,什么都没有一个靠谱的大夫更加重要。
魏巡垂下眼皮在心里盘算以后的安排,不知不觉时间到了,祝十安给他取了金针,叫他可以出去喝药了。
“谢谢祝大夫。”
魏巡在祝氏医馆扎完针、喝了药、熏了眼睛回东街谈家,谈家爷孙俩好像也刚才从外回来,院子摆着好几箩筐的纸钱。
谈老爷子跟魏巡打招呼:“回来了,今天好点没有?”
“比昨天好多了。”魏巡走过去,看着地上的箩筐道:“你们这儿东西不少,傍晚我送你们过去吧。”
“不用,东西也不多,到时候叫平章多跑两趟把纸钱送去祝家。”
院子里这筐纸钱是给明天晚上用的,去云台观做法事要另外准备纸钱。
等到半下午天将黑未黑之际,谈平章一个人在祝家主宅和东街谈家之间跑了好几趟,才把纸钱都送到了祝家。
最后一趟谈老爷子来了,祝凤琴给谈老爷子端了茶水,叫他坐下稍等一会儿。
祝凤琴回后院跟祝十安说:“我瞧着谈老爷子手里拿着一沓文件,都是什么捐款啊、修路的文件,谈老爷子说一会儿都烧给那孩子。啧,做事可真细致。”
祝十安早就知道了,她说:“谈家对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很看重。”
祝凤琴感叹道:“谈家是个好人家。”
“谈家是好人家,那孩子也是好孩子,否则也不会投到谈家来。”
“说得也是。”
天黑透了,到点儿了,祝十安去前院见谈家爷孙俩。
阿花也在前厅,阿花看到祝十安出来了,说:“我来看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祝十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过来。”
祝十安摆好一张椅子,叫谈平章过去坐下。
谈平章走到祝十安跟前的椅子上坐下,他看着祝十安,只见她的手贴在他额头,他觉得额头一凉,忽然剧烈头疼起来,紧跟着身上也发疼。
祝十安松开手,低头看他:“还忍得住吗?”
谈平章嗯了声:“还行。”
“分离魂魄会有一点疼,为了不伤到你和它的魂魄,这个过程快不了。在不伤害你们两人魂魄的基础上,我会尽量快一点,你忍一忍。”
“你动手吧,我可以忍住。”
谈老爷子着急地站在一旁,想帮忙又插不上手,只能给孙子擦汗,安慰道:“一会儿就好了啊。”
谈平章深呼一口气,抬眼看着祝十安。
祝十安碰了一下他眼皮:“别看我,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