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武者也是血肉之躯,三品之前大家的肉身都大差不差,没有太大的蜕变。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提着内力,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运转罡气护体。
只要被剑刺中要害,照样会死。
挨一巴掌,该疼还是疼。
宋怜月耐心地给他上药,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涂抹,力道轻柔,神色专注。
可谢盛却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一直静静地凝望着她,也不说话。
烛光下,她的眉眼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鬓边的碎发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纤长的睫毛微微低垂,遮住了那双平日里精明睿智的凤眸,只留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道:“我脸上有花吗?”
“没有。”谢盛认真地说,“你比花还好看。”
宋怜月手上动作一滞,旋即回过神来,这小子又在有意无意地撩拨她。
她用力掐了掐他没有受伤的右脸,嗔道:“又开始口花花了是吧?刚才的保证这么快就忘了?”
谢盛被她掐得龇牙咧嘴,连声道:“疼疼疼……”
“知道疼就闭上嘴。”
宋怜月松开手指,又蘸了些药液继续涂抹,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力道却重新恢复了轻柔。
过了片刻,她忽然开口:“把眼睛闭上。”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谢盛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老老实实闭上了眼睛。
宋怜月这才继续给他抹药。没有了他那双直勾勾的目光注视,她的动作明显自在了许多,手指在他脸上慢慢打圈,将药液均匀地涂抹开来。
谢盛忽然问她:“夫人,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多管闲事,救了我。”
宋怜月的手指微微一顿,垂眸看着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谢盛的语气有些低落,闭着眼睛的脸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年人的稚气,“我用了你一枚回天丹,后来你为了救我,又损失了那么多灵药。前前后后算下来,我的价值未必顶得上你的付出。”
宋怜月轻轻摇头,嘴角不自觉绽放一抹笑意。
“你忘了吗?”她的音色婉转悦耳,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在黑三峡,那些人来杀我的时候,是你救了我,救了整船的人,还有那三艘商船的药草。”
“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早已化作一具枯骨。”
她的手指继续在他脸上涂抹,动作比方才更温柔了些。
“所以,你不必总想着自己欠我什么。救命之恩你早就还了,甚至还得更多。”
原来,自己早就还完了吗?
那我还要继续留在宋府吗?可是除了宋府,我又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