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只剩妇孺的家族,能翻出什么浪来?所以赤将只派了三个七品过去,也是情理之中的判断。
赤将微微低下头,面具下看不清表情,但攥紧的拳头透出了他的不甘。
矮胖面具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舵主,那位五品侍卫……究竟是什么来路?”
白衣人靠在椅背上,语气依旧平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座个别几人变了脸色。
“那少年名叫谢盛。消息灵通些的,应该多少听过这个名字。”
短暂的沉默过后,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面露茫然。
赤将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谢盛?可是京城谢家那位小公子?”
白衣人轻轻颔首。
红裙女子皱了皱眉,左右看看众人的反应,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这谢家很厉害吗?我没怎么听过。”
白衣人摇了摇头,语气不急不缓:“不算很厉害。在大唐境内只能算作二流世家,与我白龙圣教相比更是云泥之别。”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谢家有一位老祖宗坐镇,名唤谢朝生。在座诸位应该都听过这个名字。据说他很早以前便是一位武道天王。”
“武道天王”四个字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静若寒蝉,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武道天王。那不是他们能仰望的境界,甚至不是他们能触碰的领域。那四个字本身就意味着绝对的力量。
红裙女子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眸色骇然。
赤将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问道:“那……针对宋家的谋划,还要继续吗?”
白衣人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计划暂缓。”
他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强调下面要说的话。
“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怕了谢家,而是教中有大人物传了话下来,让我们不要动谢盛。”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矮胖面具人瞪大了眼睛:“不对吧,谢家的人脉这么广?连咱们圣教里都有他们的人?”
瘦高个也忍不住接口:“还是说……谢家本身也是圣教的人?”
“白痴,谢家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如果是我们的人,早就被连根拔起了。”
赤将终于找到机会,怼了瘦高个一句。
白衣人抬手打断,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里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谢家当然没这么大的能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只是摆了摆手:“算了,跟你们说也说不明白。总之,从今日起,所有人各自静默,不要生事。”
他的目光落在红裙女子身上,语气加重了几分:“尤其是你,红蝶。你的功法需要的血食,我会另想办法。这段时间你管好自己,别给我惹麻烦。”
红蝶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面具下的嘴唇撇了撇:“知道了,舵主。”
白衣人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无外乎是各自潜伏、减少联络、不要引起金麟卫的注意之类的老生常谈。
众人一一应下,然后鱼贯起身,从山洞的另一个出口悄然散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壁灯里的火苗跳了跳,将石室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白衣人独自坐在主位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洞口,负手望向远处月色下隐约可见的苏州城轮廓。
灯火万家,一片安宁。
“谢家,谢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