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盛推开房门,屋里果然已经收拾好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显然是有人提前来打理过的。
走进屋内,在床边坐下,摊开手心。
只见,一团纯白色的丝质物静静躺在掌心,叠得整整齐齐,看不出是什么。
“这是什么玩意?”
他拎起来抖开,一双轻薄透气的白色罗袜在灯光下现出了全貌。
袜筒及踝,面料是上等的真丝,薄得几乎透光。
袜口收了一圈细细的弹力带,带着几分柔软的弹性。
盯着手里这双袜子,谢盛眉头皱成了一团。
这是……夫人的罗袜?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确实是罗袜,女人的罗袜。
她送自己这个干什么?
谢盛回想了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他非要抢她的绣帕,她不肯给。然后他把帕子还回去了,她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最后塞给他一双袜子。
所以他这是在她心里被贴上了什么标签?
一个非要拿她贴身手帕的年轻男子,在她那儿,自己该不会被当成有什么特殊癖好的人了吧!
想到这里,谢盛老脸一红。
冤枉啊,真的冤枉。
他当时在马车里抢帕子,纯粹是看她那一本正经教训人的样子觉得有趣,想逗逗她。什么癖好不癖好的,他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可这话现在还能去解释吗?
谢盛低头看着手里的罗袜,只觉得掌心都在发烫。
有心去找她说清楚,告诉她自己对她其他贴身物品没兴趣,让她别误会。可转念一想,真要这么说了,反倒更尴尬。
夫人能拉下脸送他这种东西,她心里肯定也是挣扎了很久的。
自己若是是再跑去义正词严地说“我对你的贴身之物不感兴趣”,那岂不是在打她的脸?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况且,他说得清吗?
越描越黑的事他见多了。
谢盛长长地叹了口气,把罗袜叠好,塞到了枕头底下。
“罢了,误会就误会吧。”
“反正在夫人那儿,我的脸早就丢得差不多了。”
从那晚喝醉了趴在她怀里睡了一夜开始,再到今晚在青楼被她当场逮住,再到马车里那档子事,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够丢人的?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他脱掉外衫,随手搭在椅背上,吹灭油灯,在床上躺了下来。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几道朦胧的光影。枕头底下传来若有若无的幽香,和宋怜月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谢盛闭上眼,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隔壁房间那个人的事。
偏房离正房只隔了一堵墙。此刻宋怜月应该也已经躺下了,她会不会也在想刚才的事?会不会也睡不着?
停。打住,不能再想了!
谢盛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强迫自己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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