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我的妻子单位组织体检。报告单寄回家时,各项指标基本过关,唯独夹着一张生殖健康复查通知。
妈妈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第二天一早,她就敲我和妻子的房门。
“妈,你怎么来了?”妻子开门时有些惊讶,身上还穿着睡衣。
“带你去医院。”妈妈语气坚决,“体检报告有点问题,必须查清楚。”妻子挠挠头:“真不用这么麻烦……”
“必须去。”妈妈直接走进客厅,从沙发上拿起她的外套,“现在就换衣服。”我们三个人直奔医院。
妻子的全套检查做完,已经是下午四点。
医生拿着报告单,推了推眼镜:“卵子活性确实偏低,正常形态率也不达标。这种情况……自然受孕难度比较大。”
“那怎么办?”妈妈声音发紧。
“建议尽早考虑生育计划。”医生说得委婉,“活性可能会随年龄进一步下降。再过几年以后估计就没有生育的可能了”走出诊室时,妈妈的手在抖。
我接过报告单,扫了一眼,反而笑了:“妈,就这事啊?我还以为多严重呢。没小孩就没小孩呗,我无所谓的。”
“你无所谓?”妈妈猛地转身,眼眶瞬间红了,“晨晨,你爸爸用命换了我们娘俩,我不能让咱家断子绝孙!”医院停车场人来人往,她压低声音,眼泪却止不住:“你才20多岁,不懂……等以后过年,别人家热热闹闹,你们夫妻俩大眼瞪小眼……”她说不下去了,抬手抹了把脸,“我受不了。你爸要是知道……”我愣住了。
我和妻子从没见过妈这样——这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女人,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冰冷的车门上,肩膀微微发抖。
那个春节过得格外漫长。
年夜饭是在家里吃的。
妈妈特意烧了好多菜,桌上摆满了我俩爱吃的菜。
饭后,妈妈在玄关站了很久。
我走过来:“妈,你别太钻牛角尖。现在医学发达,以后说不定有办法。”
“以后?”妈妈摇头,“医生说了,伟俪的卵子活性会越来越差。”初五晚上,我的妻子伟俪起夜,看见客厅还亮着灯。
妈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体检报告,一动不动。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妻子轻轻走过去:“妈,你还没睡?”妈妈抬起头,眼里有血丝:“伟俪,我在想……如果你爸还在,她会怎么做。”
正月十五一过,我就上班了。
第一晚,妈妈就敲开了我和妻子的房门。
妻子伟俪正在看书,抬头见她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热牛奶——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
“伟俪,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她把牛奶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杯壁。
“你说。”妈妈深吸一口气,在我妻子面前蹲下——不是跪,但姿态低得让她皱起眉。
“我想……帮你老公晨晨生个孩子。”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妻子伟俪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用试管婴儿。”妈妈语速很快,像背了无数遍,“没有身体接触,就是取我的卵子,和你老公的精子,在体外结合……然后移植到我肚子里。对外就说是你们俩的孩子,谁也不会发现。”
妻子的脸一点点沉下去:“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她抓住伟俪的手,指尖冰凉,“伟俪,我欠你爸(老公公)一条命。要不是当年我们一家三口过马路遇到车祸,你爸他及时推开我和你老公晨晨,死的就是我和你老公了……现在你的卵子质量不行,我要是袖手旁观,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可你是我老婆婆啊!”伟俪猛地抽回手,“你给自己儿子生孩子?哪怕是用试管,那也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
“不是别人,是给你的老公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