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问我什么事,我却支支吾吾不肯明说,只说是重要的事。
妈妈不放心想开车送我,被我以山路颠簸、她怀着身子不安全为由坚决拒绝了,只叮嘱她在家好好休息。
到了下午,我才风尘仆仆地回来,脸上带着神秘而兴奋的笑容。我一进门就拉着妈妈的手往房间里走。
“干嘛呀神神秘秘的?”妈妈被我弄得有些好奇。
进了房间,我关上门,转过身,面对着妈妈,忽然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妈妈惊讶的目光中,单膝跪了下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绒盒,打开,里面是一枚并不算特别大、但设计精巧、在窗外透进的光线下闪闪发光的钻戒。
我抬起头,仰望着妈妈我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妈……不,婷婷。”我第一次尝试用这个更亲昵的称呼,有些生涩,却无比真诚。
“我知道,我比你小很多,没什么钱,也没什么本事。我也知道,我们之间……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亲情,有愧疚,在别人眼里,我们甚至是不堪的。”我顿了顿,握住妈妈的手,那手有些凉,却在微微发抖。
“但是,婷婷,从我第一次……真正拥有你的那一刻起,不,或许更早,从我意识到自己看你的眼神不再仅仅是看一个长辈开始,我心里就认定了。我爱你,林唯婷。不是对妈妈你的依赖,就是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的那种爱。我想和你在一起,想照顾你,想让你快乐,想……想和你有一个家,有我们的孩子。”我的目光落在妈妈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然后又坚定地回到妈妈脸上。
“这枚戒指,是我用攒下的一点钱买的,不多,可能比不上爸爸以前送你的任何一件首饰。但这是我自己挣来的,干干净净的。我想把它送给你。”我举起戒指,声音更加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勇气:“林唯婷,我爱你,嫁给我,好吗?我俩的关系特殊,不能在公开场合被人看到。趁着今天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场合,我要向妈妈你表白!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妻子,我宋晨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就是妈妈你林唯婷。”
妈妈完全呆住了。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我,看着我年轻却无比认真的脸庞,看着我手中那枚在简陋房间里依然努力闪烁光芒的戒指,听着我这番毫无准备、却字字发自肺腑的告白。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当年她和爸爸王伟东结婚,是水到渠成,是两家满意,是那个年代常见的结合。
没有浪漫的求婚,没有钻戒,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嫁给我”。
她一直觉得,那就是生活,平淡而真实。
可此刻,她的亲生儿子,却用全部的热情和笨拙的真诚,为她补上了人生中缺失的这一课。
感动、心酸、愧疚、还有那早已深种却不敢正视的爱意,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她不在是妈妈这个唯一的角色了,至少在这一刻,在我面前,她只想做被我爱着的妻子“婷婷”。
她用力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愿意……晨晨,我愿意……婷婷愿意嫁给你……”我狂喜,手忙脚乱地将戒指套上妈妈的无名指,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
然后我猛地站起来,一把将妈妈抱起来,开心地在原地转圈,像个得到全世界的小孩:“婷婷要嫁给我啦!我的婷婷答应嫁给我啦!”妈妈被我转得头晕,却紧紧搂着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肩头,又哭又笑。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把妈妈轻轻放下来,但依旧紧紧搂在怀里。
妈妈摸着手指上微凉的戒指,抬头看我,眼中泪光未消,却满是柔情:“你去县城……就是买这个?”
“嗯!”我用力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还……还问了金店的店员,该怎么求婚……她们教我的。”我挠挠头,“钱是我这几个月的工资攒下来的。就只想给你买一个求婚的戒指。”妈妈心里又是一暖,却也更觉酸楚。
她靠在我怀里,轻声说:“这只是个象征性的婚礼……没有那张纸,没有法律效力的。委屈你了,晨晨。”
“不委屈!”我立刻反驳,抱紧她,“在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这里,我俩自己办了酒席,拜了天地祖宗,你就是我宋晨的媳妇!比那张纸更重要!你就是我真老婆!”妈妈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住我。
是啊,法律、世俗、别人的眼光……在这一刻,在我炽热而坚定的爱意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夜晚,忙碌了一天的两人相拥而眠。
我的大手总是习惯性地覆在妈妈的小腹上,感受着那里微微的隆起和偶尔轻微的胎动,然后会忍不住凑过去,对着肚子轻声说话:“宝宝,我是爸爸。你要乖乖的,不要让妈妈太辛苦。你在妈妈肚子里要听话……”妈妈听着我认真的话语,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抚摸着我刺刺的短发,轻声问:“紧张吗?马上快要当爸爸了。”我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紧张,但更多的是高兴。婷婷,我做梦都想有这么一天,你是我的媳妇。你给我生儿育女”妈妈吻了吻我的额头:“我也是。”这句话,发自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