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伟俪万一回来……”
“她明天才回来。而且就算她回来……”我顿了顿,“我是你儿子,照顾怀孕的妈,有什么问题?”
她张了张嘴,没再说话。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不一样”,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我扶着她进了她的卧室。
她的床不大,两个人躺上去有些挤。
但这正好——我侧身搂着她,肚子隆起的弧度刚好嵌在我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我的胸膛,后脑勺靠在我肩窝里,臀部的弧线嵌进我的小腹。
“婷婷。”
“嗯。”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她想了想,手指在我手背上画着圈:“男孩吧。女孩的话……长大了发现自己的亲生父亲也是自己的哥哥……太可怜了。”
我笑了,下巴搁在她肩头:“那我们努努力,争取生个男孩。”
“都晚期了,还努力什么。”她轻嗔,但也笑了,手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们就这样依偎着,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直到她在我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肚子贴着我的小腹,偶尔能感觉到胎儿在里面翻身——一个微小的凸起从她肚皮上滑过,像一条小鱼在深水里转了个弯。
我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在心里默默说: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十一月下旬的一个周六,距离预产期还有两周。
这天天气很好,秋天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妈妈提议去逛商场,说要给宝宝买最后一批东西——婴儿床、浴盆、还有几件厚一点的连体衣。
“伟俪,一起去吧。”妈妈在餐桌上说,“正好也帮你买几件秋装。”
伟俪正低头喝粥,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妈妈圆滚滚的肚子,又看了看我。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个来回,勺子停在嘴边,粥从勺沿滴回碗里。
“……行吧。”她说。
商场里人很多。
我推着购物车走在中间,妈妈扶着推车的另一侧,伟俪走在我另一边。
婴儿用品区在三楼,我们坐扶梯上去。
扶梯很窄,只能并排站两个人。
妈妈先踏上去,我扶着她的胳膊,伟俪自动退后一步,站在我们后面一级台阶上。
她的手搭在扶梯扶手上,指节微微发白。
这是我记忆里不知道第几次和两个女人一起逛商场了——一个是我法律上的妻子,一个是我事实上的妻子;一个肚子平扁,一个即将临盆。
这画面在外人看来,大概就是一个孝顺的儿子同时陪妈妈和老婆逛街。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看似其乐融融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这件好看吗?”妈妈拿起一件粉色的小连体衣,举在灯光下端详。衣服只有巴掌大,袖口缀着蕾丝边。
“不知道是男是女呢,买粉色会不会太早了。”我说。
“也是。”妈妈放下,去挑中性色的。她把粉色连体衣放回货架,手指在衣服上停了一下,才转身去拿旁边的米白色款。
伟俪站在一旁,手里拎着自己的包,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些小小的衣服、袜子、帽子。
那些东西太小了,小得不真实——袜子只有手指长,帽子只有拳头大。
她的目光从一件婴儿摇铃上掠过,又掠回来,然后移开。
“妈,”她忽然开口,“你打算给孩子喂母乳还是奶粉?”
妈妈的动作顿了一下,手里一件淡黄色的连体衣停在半空中:“母乳吧。我有奶,不喂可惜了。”
“那你产假结束后呢?谁带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