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眼泪掉下来,“是我欠你公公的,就当是完成愿望,行吗?就这一次……”
“不行。”伟俪站起来,背对着她,“这事没得商量。”那之后的三天,妈妈没再提这件事,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她照常上班、做饭,可常常做着做着就发呆,眼睛盯着虚空,眼泪无声地流。
第三天晚上,妻子伟俪半夜醒来,发现妈妈的房门开着。她起身去找,看见妈妈站在阳台上,穿着单薄的睡衣,望着远方。
月光下,她的背影瘦削得让人心疼。
妻子伟俪走过去,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妈妈没回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伟俪,我昨晚梦见你爸了。她问我,晨晨过得好不好……我说好,学习好,懂事。她又问,那成家了吗?有孩子了吗?我答不上来……她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失望。”她转过身,脸上全是泪:“我这条命是他给的。现在他儿子有难处,我要是帮不上……我算什么?”伟俪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
夜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寒意。
“……就试管。”伟俪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做完就完了。以后别再提这件事。”妈妈扑进妻子伟俪怀里,哭得浑身发抖:“谢谢……伟俪,谢谢你……”三月初,备孕正式启动。
妈妈的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白天上班,周末和我一起去生殖中心。促排针打了半个月,她的肚子一天天鼓起来,像怀胎三月。
那天取卵后,她躺在休息室,脸色苍白。伟俪推门进来,看见她小腹上贴着的纱布,眼睛瞬间红了。
“妈……”妻子伟俪声音发颤,“我们不做了。我不要孩子了……你太遭罪了。”妈妈虚弱地笑了笑:“傻孩子,妈愿意。”
“可你疼……”
“想想以后有个小宝宝叫你妈妈,多好。”三次移植,全失败了。
最后一次宣告失败那天,我和伟俪在生殖中心走廊里拉住妈妈的手,握得死紧:“妈,够了。真的够了。我宁愿这辈子没孩子,也不让你再受这种罪。”妈妈看着我俩通红的眼眶,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手摸了摸我的脸:“晨晨……妈妈感动死了。”可转身时,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疯长——试管不行,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四月的一个周五,晚上七点。
妈妈系着围裙在厨房切水果,状似随意地说:“今晚有台通宵手术,我不回来了,你早点睡。”伟俪在沙发上看新闻,“嗯”了一声。
其实事先,她和我约好,说晚八点,在汉庭酒店开房间见面。
进了酒店房间,她坐在我对面,认真地看着我:“晨晨,我们试了三次都没成。我在想……要不要试试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我问道。
妈妈的脸慢慢红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做爱。”
“什么?!”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妈你……你说什么?”
“我是说……”妈妈抬起头,眼眶已经湿了,“我们试试自然受孕。
就几次……如果还怀不上,我也尽力了,对得起天上的你爸了。“我的脸涨得通红:“这怎么可以!我俩是母子,我们怎么能……妈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没胡思乱想。”妈妈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晨晨,你听我说。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我们就试几次,真的怀不上,我死心了。”
“可是……”
“你先听我说完。”妈妈打断我,语气严肃起来,“我们得约法三章。第一,你不能主动碰我——毕竟我是你爸爸的妻子。第二,我会蒙住你的眼睛……这样我们都不会太尴尬。第三,我说停就必须停。你能答应吗?”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我看着妈妈通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那种近乎绝望的坚持,想起她这几个月打的针、受的罪……
“妈……”我声音沙哑,“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妈妈点头,“就试三次。如果还没怀上,我就认命。”我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好。”我终于说,“既然妈你这么坚持。”妈妈松了口气,眼泪又掉下来:“谢谢你,晨晨。”
“但是妈,”我认真地看着她,“你真的不要有心理负担。就算……就算最后没成,你也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妈妈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那……你先去洗个澡吧。我收拾一下自己。”我点点头,转身往浴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