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也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而已,像我这种平民,随便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政治上的?事,却会牵扯到很多?人,所以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松就是?了。”
两个人都默默无言了一会儿。卡伊将喝空的?酒杯放下?,“感谢你今天的?款待啦。我明白你为什么要?请我喝酒,不过我可能没法给你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无妨,”Silver由衷道,“起码我并不觉得是?亏了。”
“那就好,”卡伊点点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被酒意浸透的?眸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丝严肃,“不过,或许我还?是?应该提醒你们一下?。”
“尽管雷蒙德这些年一直经商,看起来对?政治毫无兴趣,可他在政治上并不是?毫无野心?。”
Silver道:“这一点,我或多?或少也感觉到了。将军入狱后,莱茵家?的?几支旁系就一直致力于将他们的?人插进政界,好扩大自己?的?势力。尽管雷蒙德还?没有什么表示,但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卡伊的?神情凝重了起来,微微摇了摇头,“不,他的?野心?……或许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他望向Silver。
“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在谋划什么,但是?,你们要?小心?。”
*
从酒吧回去之后,窗外仍旧阴雨连绵,灰蒙蒙的?天空与湿漉漉的?大地之间,找不到明显的?界线,无尽的?雨丝织成一张铅灰色的?大网,于天幕之上笼罩而下?。站在伊丽西?姆大酒店的?顶层,从城市的?高点俯瞰下?去,低矮的?建筑、车辆和人影像是?摆在玻璃罩中的?微缩模型,湿淋淋的?外壳反射着阴冷的?天光。
Silver……将军曾经说过,这个名字很适合他。这座城市的?图景终年不变,在母亲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一个银灰色的?雨天。
天色渐晚,但Ivory还?是?没有回来。
他给他发了几条信息,他没有回;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接。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那种瘾时不时发作,刚开始他还?尚且能够忍受,可是?后来逐渐积蓄得超过了他的?极限。
他回想起以往他发作时,Ivory会将他搂在怀里?耐心?地哄,直到他的?战栗逐渐平息。
可是?忽然之间,Ivory就好像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在模糊不清的?落地窗前?,他最终没有等到Ivory回来,Ivory的?电话也打不通,他完全丧失了和他的?联络。他最终等来的?是?……母亲的?死讯。
怎么会呢,明明前?几天的?时候还?好好的?,明明医生?也说她的?病情是?稳定的?。
匆匆赶到医院时,她的?身体已经覆上了白布。他想要?去揭开那块白布,手却像不听使唤似的?,抖个不停。
几个医生?和护士围在病床前?,神情凝重。罗伊小姐也在其中,她看向他的?眼神终于不再是?嫌恶的?,Silver母亲的?死某种意义上消解了她对?Silver的?怨恨,但取而代之的?同情甚至更加尖锐刺目。
主治医生?神情凝重,轻轻扶住Silver的?肩膀,“Silver先生?,我建议您还?是?,不要?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怜悯。
但Silver还?是?掀开了那块白布,他很快就明白了主治医生?那么说的?原因——他的?母亲显然不是?在平静的?状态下?死去的?。她的?眼睛大大地瞪着床前?电视的?方向,但已然黯然无光,嘴巴张着,像是?喘不上气的?鱼。震惊、愤怒、心?疼、羞耻,复杂的?情绪在她的?脸上交织,凝固在生?命最后一刻。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冰凉的?眼皮,好让她合上眼睛安睡,可是?即便闭上了眼睛,也仍旧改变不了那种惊惧的?表情。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这……”主治医生?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似乎是?有人修改了电视的?内容,导致您的?母亲一打开电视,就看到了一些刺激性的?内容。她的?心?脏本就不好,不能受到过度惊吓,所以……”
“她看到了什么?”
医生?踌躇半晌,“是?……关于您的?……”
满室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