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厅长,各位领导,林先生,陈先生,我简单说几句。”
“罗兰士先生请说!”罗厅长放下水杯,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中华电力从1979年开始参与这个项目,到现在已经四年多了,这四年多里,我们同样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资源,做了很多前期工作。
我们不是不想把这个项目做起来,而是需要確保它在商业上可行、风险可控。
核电项目不是普通的投资项目,它的技术难度大、建设周期长、投资规模大、风险因素多,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导致项目失败。
而且,我们几年前提出的条件,你们也一直没有答应,我们的核心要求也只有几点,一是必须採购英国gec公司的常规岛设备;二是发电站建成后70%的电要供给香江;三是中方需要承担所有风险,我中华电力不承担任何贷款风险,不作任何担保;四是財务运营权必须由我方主导,內地不能干预;五是我们最多只入股25%的股份!”
罗兰士·嘉道理说到这里,语气不紧不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两年前你们答应这些条件,我相信大亚湾核电站如今已经开工了,可现在,你们也知道,中英谈判让香江的未来有太多不確定性。
如今即便你们都答应了这些条件,我们中华电力也不敢签这个字。
不是我们中华电力不想確定下来,而是我们不敢,几十亿美元的大投资,我们不能就这么定下来,我们要为眾多中华电力的投资者负责。
现在別说是25%的股份了,即便是5%的股份,我们都需要召开股东大会进行商议决定!”
林浩然听著罗兰士·嘉道理的话,不禁感嘆,这嘉道理家族,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啊!
难怪这项目会一直拖延下去,估计等不到內地妥协,他们都不签字。
就罗兰士·嘉道理提出的那些条件,林浩然已经提前看过资料了,可以说,每一条都特別过分!
比如,第一条设备必须採购英国的,罗兰士·嘉道理声称香江中电受香江法律管制,大亚湾核电站今后向香江市场售电,同样受香江法律管制,如果不购买英国核电设备,就得不到英国和港英当局的授权,核电站將无法向香江售电。
可林浩然却已经知道,英国gec的常规岛设备安全裕度小、热效率低、交货进度晚,而且英国如今根本没有90万千瓦汽轮机的成熟技术。
而法国的常规岛技术在全球都是最先进、最成熟的,內地是想不管核岛技术还是常规岛技术都从法国进口。
这第一条条件便已经从几年前爭到如今,双方都不愿意让步。
而在林浩然前世,內地最终被迫妥协,常规岛设备从英国gec採购,核岛设备从法国法马通採购,形成了“法国核岛+英国常规岛“的特殊技术组合。
至於第二条,香江如今虽然也用电也紧张,但远远没有內地那么严重。
特別是不少工厂搬到內地之后,虽然没能让香江的用电量得到缓解,但用电增速起码没那么快了。
从中华电力有富余的电供应內地,就能够看得出香江的电力供应现状如何了。
像嘉道理这位英国人,如果在香江缺电的情况下,中华电力也不可能卖电给內地。
而不管是中华电力还是港灯集团,如今都在建新的大型发电站,这两年都陆续建成,香江本地的发电能力就能满足自身需求,甚至出现富余。
可以说,大亚湾核电站的电对目前的香江来说根本不是必需品了。
而內地这边的用电缺口却在不断扩大,粤省的缺电问题会一年比一年严重。
所以,百分之七十的电供给香江,这个比例明显不合理,也不符合粤省的利益。
至於第三条,中方承担所有风险,中华电力不作任何担保,这个条件放在任何商业谈判中都是不可能被接受的。
合作就要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哪有只享受好处不承担风险的道理?
嘉道理家族提出这个条件,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认真谈,而是想找一个既能赚钱又能全身而退的方案。
第四条,財务运营权由中华电力主导,这意味著中华电力要当项目的实际控制人,內地政府只能当配角。
如果这个条件答应了,大亚湾核电站名义上是合资项目,实际上就是中华电力的一个分公司。
內地的政策、內地的土地、內地的市场、內地的贷款担保,最后换来一个没有实际控制权的项目,这种亏本的买卖,粤省不可能做。
第五条,实际上原本內地的打算是双方各占50%股份,而中华电力最多只入股25%,这个比例虽然不高,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关键是嘉道理家族提出的其他条件太苛刻了,即便只占百分之二十五,他们依然要主导財务运营权,依然不承担任何风险。
这种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做法,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
太多因素,导致內地与中华电力双方一直谈不拢了。
嘉道理家族不愿意让步,而內地也无法让步,项目就无法落地。
林浩然靠在木椅背上,脑子快速梳理这些信息。
他在前世就知道,大亚湾核电站最终是在1986年才动工的,从立项到动工,过去了整整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