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了许久,涂南枝上前一步,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虞青竹的右脸,轻轻扯了一下,睁着眼睛观察他的反应,随时准备后退。
虞青竹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把脸贴近她的手掌,吐出的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霏霏,可以再重一点,不疼。”
涂南枝稍稍清醒过来的脑袋轰隆一声又蒙上一层白雾,晕乎乎地,正要照做。
只听得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涂南枝顿时像受惊的猫一般吓得一抖,回头看见自己的父母和一干亲戚举着各种法宝和符咒,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朝她大喝一声:“涂南枝!住手!放开仙君!”
涂南枝“啊”了一声,尚未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就被自己娘亲南秀拽到一边角落去教训了。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就算跟他有什么恩怨,说说两句得了,非要当众打人家巴掌,教人家脸往哪儿放。他就算现在受伤了也是个仙君,身上多的是法宝,你是有几条命啊,跟他硬杠上了,也不怕人家反手把你当成黄瓜一样给拍了。”
涂南枝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以为自己给了虞青竹一巴掌,欺负虞青竹这个平阳落虎。
她正想说就算她给一巴掌,估计虞青竹也是爽的,哪里有这么严重,但听到法宝两个字,涂南枝陡然起了一身冷汗。
对啊,他人是废了,但还有法宝法衣符咒灵剑,一堆东西呢,随随便便来一样,都能把她绑起来收拾一顿。
她大意了!差点就中招了!
她应该先搜身,让他把法衣都脱了再下手!
不行,这样还不够,应该把他手也绑起来,嘴也塞住,这样才能避免他偷偷摸摸用法术念咒语。
南秀没听到涂南枝反驳,回头看见自家闺女皱眉沉思的样子,以为她意识到了刚刚的不妥,颇为欣慰地拍了拍涂南枝的手,语重心长地跟她讲道理。
“咱们家这么多年都是他护着的,不知多少眼红的都盯着呢,他一倒下,咱们家也得跟着倒,到时候别说什么退婚不退婚了,一家子都得亡命天涯去。”
“修仙界可不比凡人界,没什么情面道理可讲,咱一大家子人都顶不住随便一个仙君手指头,更别提仙君之上还有圣君,神君,神主。凡人在修仙界连蝼蚁也不如,不然也不必事事靠着虞青竹,所以啊,这脸面不能撕破,哪怕你真要退婚,现在也不是个好时机。”
涂南枝一张脸皱起来,完全没听进去这一番劝导:“那我不能趁他病要他命了啊。”
南秀听着差点一口气缓不过来,再看看涂南枝一副失落模样,顿时明白她压根没长大也没听进去自己刚刚那一番话,满脑子都还在想着小孩子过家家一般你欺负我我欺负你的把戏,什么利益争斗腥风血雨世态炎凉是半点不知道。
虞青竹把她保护得太好,好到她一点不知道这修仙界的险恶,也不知道凡人和修仙者之间存在着的巨大鸿沟有多残忍。
仙君的一念之间,足以让一个世家覆灭,更何况是虞青竹那种旷世奇才。
整个九州十四府,也就她涂南枝有这个胆子敢伸出手打虞青竹一巴掌。
南秀看了一眼自家女儿,抬起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颇为有些恨铁不成钢,“什么时候你成仙君神君了再说吧,早就跟你说了让你跟着他多学学,多修炼,你倒好,每次捂着耳朵不听,张着嘴巴说饿了困了,连辟谷也不肯。换做旁人有这份机缘,肯定巴着他学上一身本事了,好歹也有个立身之本。”
“明明是他不好好教来着!”涂南枝捂着额头很是不服气,下意识就去怪虞青竹。
南秀闻言开口:“你跟人家学本事,倒怪起人家态度不好了,你说说,他怎么教的?你怎么学的?”
涂南枝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嗯,他自己亲口说不需要我学什么的,说保护不了我他死了算了,说什么我永远不会有后顾之忧。”
南秀笑了一声,“但你刚才不还要退婚吗?娘怎么瞧着你打算让他保护一辈子,完全没想过和他分开。”
涂南枝顿时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惊慌失措退后几步,大声否认,“我才没有!我肯定是要跟他退婚的,我才不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南秀也不点破自家闺女的失态,继续用温和的语气引导涂南枝此刻乱成一团的思绪,“那你和他分开了要怎么在修仙界站稳脚跟?退了婚他可不会再给你送法宝丹药了。以后他是神君圣君,你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老太,你受得了?”
涂南枝想了想顿时头皮发麻,“我才不会是小老太!”
南秀撇了撇嘴,“你一直不修炼,以后又断了法宝和丹药供给,当然会老去,他是仙人他会容颜永驻,可你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