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干脆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低低地抽泣。
秦知愠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让人哭的不要再哭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他抬起手,想要帮喻意伶擦掉眼角的泪水。
他只擦了一下,下一次的动作就被喻意伶躲开了。
喻意伶很生气。
他不想和秦知愠说话,不想和对方对视,也不想被对方碰到。
但因为太难过,他也忘记了自己和秦知愠之间的距离——严格来说,他现在还坐在男人怀里呢。
动作被躲了两下,秦知愠的力道稍微强硬了一些。
怕人把自己哭得背过气去,他先帮他把口罩摘了下来。
口罩下,beta的脸颊和鼻尖被闷得也是红透了,看起来更委屈,也更可怜了。
秦知愠向喻意伶道歉:“抱歉。你别哭了。”
喻意伶不觉得对方这句道歉又多真心实意,抽抽噎噎但还是很硬气地说:“……我现在不要和你说话。”
“对不起。”秦知愠重复。
喻意伶一边吸鼻子一边说:“我讨厌你。”
“……不要讨厌我。”秦知愠下意识反驳。
秦知愠从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事风格有什么问题。
对不确定的事情抱有怀疑,再想办法论证,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或许他的手段和方法确实有些不近人情——但他和面前的人是他才认识的、完全不熟悉的人,
——没有任何的利益牵扯,本来也不需要留什么情分。
只是,看见喻意伶哭成这样,秦知愠感觉自己好像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行。
或许这对于喻意伶来说确实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
秦知愠觉得自己不应该心软改变自己的原则,有一就会有二,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喻意伶哭,他也跟着有些不是滋味。
过了半晌,秦知愠轻叹一口气,从喻意伶手里接过被攥得皱巴巴的塑料袋,把里面的抑制剂拿出来。
他又把喻意伶的头掰过来看着自己,当着喻意伶的面拆开抑制针剂,找准位子给自己注射,随后给他展示空了的针管。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说:“谢谢你给我买的抑制剂,我现在好多了。”
喻意伶想要把头扭回去。
但秦知愠的动作太快了,果断地拆塑料包装、果断地扎自己,果断地注射抑制剂,让喻意伶没有来得及反应。
他被对方行云流水的动作震慑住了,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问题。”秦知愠坦荡地和喻意伶道歉:“我和你道歉。辛苦了。”
喻意伶不说话。
他知道秦知愠是在和自己道歉,在求和,但却不是很想原谅对方。
他其实不是什么气量很小的人,他不记仇、很讲道理,从小到大没跟人吵过架。
但是他被秦知愠吓到了。
秦知愠刚才表现出来的冷漠果断那样真实,让人感觉他像是会把所有的东西、包括自己也放在利益的天平上衡量的人,让喻意伶分不清究竟那个温和体贴的他究竟是不是他的假面。
喻意伶会因此感到害怕。他不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
“不愿意原谅我吗?”秦知愠又问。
喻意伶垂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