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入手,冰冷,沉重。
聂政抱着它,就像抱着一块万年玄冰。
然后,整个世界,都开始对他抱有敌意。
脚下的地砖活了过来,化作一只只石手,抓向他的脚踝。
头顶的墓顶塌陷下来,不是碎石,而是一整块,像一只巨大的手掌,要将他拍成肉泥。
甬道两侧的墙壁,向中间挤压,要将他和他身后的六个人,变成墙壁上新的浮雕。
整个皇陵,都在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表达它的愤怒。
六剑奴动了。
他们没有去看那些抓来的石手,也没有去看那压下来的墓顶。
他们的眼中,只有一条路。
通往外面的路。
一把剑,斩断了脚下的石手。
另一把剑,在挤压的墙壁上,凿出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
还有四把剑,组成了一道剑网,护在聂政的头顶和身后。
他们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
快,准,狠。
聂政抱着盒子,在六人的护卫下,像一条在惊涛骇浪中穿梭的鱼,朝着陵墓的入口,笔直地冲了过去。
……
陵墓外。
典韦的七窍,都渗出了血丝。
他脚下的大地,已经龟裂开来,形成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的,蛛网般的裂缝。
他身后的军阵里,已经倒下去了近千人。
倒下去的士兵,没有死。
只是像被抽干了精气神,脸色灰败,躺在地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倒下去一个,立刻有后备的士兵,补上他的位置,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那两个字。
“大风!”
那道赤金色的光幕,已经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上面布满了裂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破碎。
光幕之外,那股从陵墓里涌出的阴寒气息,已经凝聚成了实质。
一道道黑色的,长着无数只眼睛和手臂的触手,疯狂地抽打着光幕,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站在三百步外的陆柄,手脚冰凉。
他和他手下的三十多个锦衣卫,早就已经退到了更远的地方。
不是他们想退。
是那股仅仅是泄露出来的威压,就让他们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