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后,她在最下面补了一行字:“每天打勾。”
陆灼看着那张被强行赋予了“打卡表”使命的糖纸,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
她扯过一张草稿纸,写字力气很大,几乎划破纸面:“你管我?”
沈听晚拿回草稿纸,在下面写回复。她的字迹依旧平稳,没有被陆灼的情绪带偏。
“我记录,不审判。”
陆灼死死盯着那六个字。
陆家明审判她的成绩,苏婉审判她的态度,老师审判她的纪律,同学审判她的过去。所有人都在给她下定义,都在要求她变成某种特定的人。
只有沈听晚说,我记录,不审判。
她不在乎陆灼今天考了多少分,也不在乎陆灼昨晚是不是又抽了烟。她只在乎陆灼睡没睡觉,吃没吃饭,手上的旧伤有没有因为抠挖而重新裂开。
喉咙里那块堵了一整晚的石头,突然往下沉了沉。
陆灼拿起笔,笔尖悬在糖纸上方,停了很久。
最后,她在“吃饭”后面的那个方格里,重重地画了一个勾。
沈听晚把糖纸收回来,小心翼翼地夹进自己的记事本里。
她没有再问陆灼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学会了陪陆灼把那些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疼痛,拆解成一个个具体的小方块。
只要今天还能在格子里打勾,天就塌不下来。
中午午休。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班主任老陈夹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来,走到最后一排。
他拉过前排的空椅子坐下,把一张表格放到陆灼面前。
“陆灼,耽误你几分钟。”老陈指了指表格的抬头,“这是期末目标承诺书。学校要求每个学生都要填。”
陆灼靠在椅背上,没有去拿笔。
“你最近的进步,各科老师都看在眼里。”老陈敲了敲桌子,“我看了你之前的成绩档案。以你的底子,只要把状态稳定下来,期末考进年级前五十,不是没有可能。”
陆灼掀起眼皮,看了老陈一眼。
“考进前五十,然后呢?”
“然后,学校会把你的成绩单和表现评估直接寄给你的家长。”老陈语气诚恳,“陆灼,我不知道你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我知道,只有你拿出足够的筹码,才能堵住那些想干涉你生活的人的嘴。”
老陈把笔递过去。
“你有没有想过,期末冲进年级前五十?”